“只是选人的事,还得让弟兄们自己来,我就不做主了。”
王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他突然提高声音,对着衙役们喊,
“快!给那些女俘送些吃食,把那边的空院子收拾出来,打些井水,让姑娘们洗漱一番!”
“放尊重些。”
王胜的声音比井水还冷,
“她们是俘虏,不是牲口。”
衙役脸涨得通红,只好讪讪地收回想趁机揩油的手脚。
两刻钟的功夫,暑气渐渐被暮色压下去。
俘虏院里的井水被舀去了大半,胡族女子们用粗布巾擦去脸上的泥灰,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脸颊。
有几个年轻些的,眼尾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只是那双曾映着草原星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惶恐。
王胜带着莽山村和沿河村的弟兄们,以及县令王海和县功曹进入俘虏院子里,
甲胄上的汗渍被晚风吹得半干,泛着层白花花的盐霜。
王胜靠在院墙边的老槐树上,看着县功曹将竹简在石桌上摊开,笔尖饱蘸的墨汁在暮色里泛着黑亮的光。
王海则在一旁摇着蒲扇,官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中衣。
“王曲正,都清点妥当了。”
功曹推了推滑落的幞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七十三个胡女,一个不少。”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竹帘被掀开,雅娜踩着木屐走进来,羯族特有的银饰在脚踝上叮当作响。
她径直走到胡女队列前,喉间滚出一串婉转的音节,像草原上的百灵鸟在歌唱。
那些垂着头的女子们渐渐抬起脸,有人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在听到熟悉的乡音时,眼里泛起了水光。
“大意是说,”
雅娜转头对王胜解释,汉话里还带着点生涩的卷舌音,
“嫁去汉人家里要听话,若是住得近,要相互协助,可以经常来我这看看。”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狼尾草绳,声音低了下去,“毕竟…… 都是一个部落的。”
“行了行了,别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王海扇着蒲扇站起身,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听不懂的还以为你们在合计着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