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石县来的时候五百人,”
陈三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连俘虏算上才刚够数。”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总要死人的。”
身边的士兵们都静了下来,手里的兵器垂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那个脸上带疤的新兵正用袖子擦拭腰间的玉佩,玉面上的平安纹被指腹磨得发亮 —— 这是王胜赏的。
“所以我们活着的人,得感谢那些付出性命的弟兄。”
王胜抬手按住城墙砖缝里嵌着的半截箭簇,铁锈在掌心留下暗红的印记,
“回县后就找石匠,给他们立块碑。”
他转身面对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有新兵眼里的迷茫,也有老兵眼角的红丝:
“把名字一个个刻上去,籍贯、年岁,一个都不能少。让后人知道,是谁把命填在了这城墙根下。”
刘凡突然挺直脊背,玄色披风在风里翻卷如墨:
“你这意见好,这事情我包了,我去寻石匠。”
“城东张老石的手艺最好,去年修城隍庙的碑就是他凿的。”
他很是赞同王胜的意见。
“保卫家园的精神,得让它永垂不朽。”
王胜望着天空,云层正在聚集,像要把最后一点光亮都吞没,
“这样他们的名字,就永远有人记着。”
不知是谁先举起了兵器,紧接着便是一片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个盼着见孩子的新兵把长矛顿在地上,震得土簌簌掉渣:
“愿随曲正大人战死!”
“战死!战死!”
呼喊声此起彼伏,惊飞了城墙顶上栖息的乌鸦。
王胜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突然觉得眼角发潮。
“陈三。”
他声音压得极低,
“昨天跟你说的选女俘的事,其他兄弟那问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