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得实在难以安眠。"
杜塞知她定是又撞见那些捡回来的孩子受欺侮,气得心口发疼:"那些泼皮无赖,着实可恨!您也别太纵着她们,得多顾惜自己身子。明明您才是最让人挂心的那个……"
这些话胡蝶听过便算,忽侧首望向即将日落的太阳,拍着她的手腕,"险些忘了,还有桩要紧事未办,陪我去趟银楼可好?"
杜塞可不想胡蝶太过操劳,但既然胡蝶开了口,她便生不出半分违逆之心,只默然颔首。
他们之间的交谈,从头到尾都没再瞧过安静的关护一眼,她们看不见他。
关护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凝视着她的侧脸与微颤的指尖。
他迷乱的记忆里面想不出这是哪一天,她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生病的吗?情况持续很久了吗?他怎会看不出她病势沉重?
只是以往每一次归来,胡蝶对他不是冷若冰霜便是怒目相向,让他只觉得她是在故意摆脸色给他瞧。
他这个丈夫在胡家堡的少镖主面前,从未有过尊严。
他感受不到以夫为天的气氛,她总是有许多自己的想法,与外面女子的温婉差得太多……
可是此刻,看着她面容中透露出的不适感,他的心如刀搅。
关护喉头滚动,声音涩然,"胡蝶,别出门了,你现在合该好生将养……"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连发出关怀都那么不适应,涩得可怕。
然而过往的胡蝶自然听不见他挤出来的声音,她与杜塞相携着朝外行去,步履虽缓却稳。
天边晚霞如血,将她们的影子在青石路面上拉得纤长,却唯独照不出关护的存在。
无力的不甘心侵袭了关护,他再一次抢步上前,试图拦在胡蝶身前,可他的身影如雾如烟,胡蝶径直穿过他,未有半分滞碍。
关护呆滞在原地,仿佛是被时光抛在身后的孤魂,过往的热闹喧嚣,没有一丝温度属于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