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得无措,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被她安排照料,此刻恍如依附大树的菟丝骤然失了依托,空虚得可怕。
胡蝶看不懂他此刻情绪,她的情感炙热而张扬,哪里能体会他阴暗的情绪。她拍了拍手,跳下棺木,想与她们珍重地告别。
她永远停留在这个时间了,但是她们的时间还是流动的。
关护死死盯着胡蝶,只晚了那么一刻……
如果他动身再早一点,如果他赶路再快一点,如果那一夜他没有下令整队歇息……
“阿蝶……”关护扔下染血的手帕,指尖颤抖着抚上她冰冷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诡异而僵冷的柔软,仿佛触到的不是肌肤,而是浸透寒气的玉石。
那样的温度,怎会属于那个骄扬如火的胡蝶?
他踉跄着伸出手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泪水终于湿润地滑下他的眼眶,一丝她常用的冷香依稀拂来,她静静躺着,纹丝不动。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不容拒绝地将他向后扳去。“别扰了她的清静。”
胡翠儿的声音低柔如水,动作却干脆果决。“你回来得那么迟,怎么还有脸哭?”
她将失魂落魄的他推至一旁,介入他与胡蝶之间。
关护恍然之下,竟被她一推便跌坐于地。
胡翠儿身着沾满暗沉血渍的马面裙,径直越过他原先的位置,立于棺侧,俯身为胡蝶整理鬓发。
胡翠儿是胡蝶的养女,十六岁那年,胡蝶走镖时遇见了父母双亡、流离失所的她,将她带回来漠风镇。五年过去,翠儿也十六了,这些年来她始终寸步不离地跟随胡蝶,与关护很少见面。
记忆中的她看起来那么薄,那么小,又来自江南,说话间带着水乡的温软腔调,只是在这些未能相见的年月里,她早已悄然变成他不再熟悉的模样,哪怕语调柔和,行事却继承了胡蝶的飒爽与利落。
她常年随胡蝶习武,身手不凡,此刻裙摆上征战留下的血迹尚未干透。
她刚从尸山血海中抽身,所以才来得这样迟,迟到让她没忍住眼底的厌恶。
“蛮夷来袭已褪去,此刻城内备守正做好了酒菜等着你过去相谈呢,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这里有我足以。”
翠儿语调温柔,却摆明要越过关护处理胡蝶的后事,突兀却又合理。关护长年远离边城,翠儿已是镖局的内务管事,这些人也习惯了她拿主意,一时之间,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