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个子走了?”
李耳慢吞吞地走到草席旁,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顺手拉过一片不知什么年头的残破竹简垫在脑袋底下。
“走了。”
陆凡将最后一卷竹简塞进篓子里,转过身,面向李耳,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先生,陆凡也要走了。”
李耳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
“走?你这身子骨,五脏六腑都快烂成一包渣了。”
“孔丘那大个子气血旺盛,你这走出去不到十里地,就得被野狗啃了。”
“怎么,被那鲁国夫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连死都不安分了?”
陆凡直起腰,脸上的笑容虽然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先生教我无为,教我顺应天道,教我这大道循环的至理。弟子愚钝,这六年里,只当先生是让我勘破红尘,归于虚无。”
“可今日,听了孔夫子一席话,弟子才恍然大悟。”
“天道高远,视万物为刍狗,这是对的。可人道,终究是人道。”
陆凡伸出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药篓的边缘。
“先生,天道不仁,那是天地无私。”
“可人若也不仁,这世间便真成了炼狱。”
“孔夫子说,他要广收门徒,有教无类。”
“他要把那高高在上的贵族之学,变成天下百姓的立身之本。”
“弟子想明白了。”
“我这六百年,之所以怎么做都是错的,是因为我只把这术给了他们,却没给他们道;我只想着怎么让他们吃饱,却忘了教他们怎么站起来做一个人。”
“那些书,是我六百年的心血,记录着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免受病痛的手艺。”
“我原本以为它们没用,因为无论百姓产出多少,都会被贪婪的上位者夺走。我以为这是个死局。”
“可若......”
“若他们不再愚昧,不再盲从,不再只是一群只知道祈求老天爷赏饭吃的羔羊。”
“那这世间的规矩,便再也不是上位者可以随意拿捏的死物了!”
陆凡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激动,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先生,我不能就这么死在屋里头。”
“我得把这些竹简背出去,我得趁着这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