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并指一处,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温和木灵之气,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腿上的穴位和经络。
他的动作专注而细致,全程垂着眼眸,恪守着正君侍奉妻主的本分。
农圣传承的木灵之气的晶玉本就蕴含着强大的生机,此刻被他以如此温柔的方式渡入,酸麻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舒畅的感觉,连带着疲惫的精神都舒缓了不少。
陈谷雨看着他低眉顺眼的侧影,心中那片因连日厮杀、阴谋背叛而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无声而恪守本分的温柔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放松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然而,她始终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和谢晚舟周围。
她知道那是苏沐阳。她并非有意在他面前与谢晚舟如此,但谢晚舟这名正言顺的、恪守本分的侍奉举动,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让她在面对那张脸时,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歉然。
苏沐阳确实在看。
他看着谢晚舟那恭敬温顺的姿态,看着陈谷雨默许甚至渐渐放松的神情,握着药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继续分拣着药材,只是动作比之前略显急促。
谢晚舟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名正言顺,合乎礼法。
而他,终究只是个在错误时间出现的人。
炎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谢正君手法细腻,陈长老倒是好福气。”
谢晚舟依旧垂着头,谦逊回应:“炎婆过誉了。”
黄晶契主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看着这符合世情却又暗流涌动的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她一生守护地脉,见惯了风雨厮杀,此刻这短暂温馨却带着规矩束缚的烟火气,让她心中轻叹。
营地很快布置妥当。
契主们各自寻了合适的位置布下简单的防护结界,取出随身携带的毡毯。
没有人交谈,只有溪水潺潺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陈谷雨靠坐在一棵白桦树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灵力消耗,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谢晚舟默默在她身旁铺好厚厚的毡毯,又取出一件备用的披风仔细盖在她腿上,这才垂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