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姐姐,饿。”
陈谷雨从布袋取出胡饼递给他。孩子小口啃着,饼屑落满衣襟。
“只是苦了孩子。”李素心轻叹,“京城规矩大,人心复杂。”
“不怕。”念安含糊应着,小手抓紧陈谷雨衣袖。
骡车颠簸北行。念安渐渐精神不济,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姐姐肩头。
陈谷雨调整姿势让他睡稳,一手轻拍他背脊,另一手无意识搭在膝上,指尖微动——她在尝试,尝试在这移动喧嚣中捕捉那丝大地微光。
一次,两次……额角沁出细汗。
李素心瞥见她紧绷的侧脸,默然不语。
直至骡车驶过河滩地,夕阳洒金,车轮碾过卵石路面发出规律轻响。陈谷雨忽然闭目——成了!虽微弱如萤,却真切触到了那份厚重包容。她睁开眼,眸中闪过明悟。
暮色四合时,骡车抵达清水驿。
土坯房围成的小院挂着气死风灯,在晚风中摇曳。
驿丞验过文书,堆笑迎上:“青州的贵人!上房备好了热水热饭。”目光扫过陈谷雨怀中的念安和李素心的白发,闪过一丝诧异,却知趣未问。
房间简陋却整洁。驿卒送来粟米饭、咸菜和菜叶汤。
陈谷雨先给念安擦洗脸手,哄他吃些软饭。
孩子困极,蜷在榻上便睡沉了。李素心也显疲态,洗漱后歇下。
陈谷雨走到窗边推窗。院中寂静,繁星满天。她闭目凝神,意念以驿站为原点向北延伸——草原那股燥热混乱更清晰了,如无形火线向南蔓延。京城方向那浩瀚存在仍被屏障阻隔,难探分毫。
突然,马厩传来骚动。
骡马焦躁刨地,响鼻声声,几欲挣脱缰绳。护卫低声呵斥,良久方歇。
一阵怪风旋地而起,卷得尘叶乱舞,灯火摇曳。
风带腥燥,转瞬即逝,却让陈谷雨蓦然睁眼——与草原那燥气同源!
榻上念安猛地惊颤,呜咽出声:“火…好烫…”小手紧抓衣襟,睡眼茫然带惧。
陈谷雨立即将他揽入怀中,掌心渡入温润晶力:“不怕,没有火。”
孩子在她怀中急喘几下,恐惧渐消,歪头又沉沉睡去。
李素心早已坐起身,银发在昏光中微颤:“那风…和安安?”
“燥气已能扰畜惊童。”陈谷雨抱紧念安,望向北方夜幕,“绝非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