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为宜,约泡六个时辰……”
他讲得细致,甚至挽起袖子,亲手试水温,演示如何拌匀草木灰。
几位博士起初还端着架子,渐渐被这实用技法吸引,有人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棉籽上,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木灰气味。
一时之间,竟有几分寻常农事研讨的平和。
陡然间——
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无声降临,扼住了所有声响。
厅内话语戛然而止。
官员们脸色骤变,慌忙丢下纸笔,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砖:
“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谢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跟着俯身下拜,动作甚至迟了半息,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
凤玄依旧一身玄色常服,唯有衣襟袖口暗绣的龙纹在光下流转。
她未看地上众人,目光扫过案上的棉籽木灰,最终,落在谢晚舟身上。
“平身。”声音清越,听不出情绪。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垂首缩肩,屏息凝神。
凤玄踱步上前,停在谢晚舟面前。
她伸出两指,从他面前的木盘里,拈起一颗方才被精心拣出的、最饱满的棉籽。
谢晚舟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讲得细致。”凤玄指尖捻着那种子,语气平淡,“毫无保留?”
谢晚舟喉结微动,垂下眼睫:“草民愚钝,唯有这些耕种粗浅经验,不敢藏私,愿为陛下宏愿略尽绵力。”
凤玄极淡地勾了下唇角,近乎幻觉。她将棉籽丢回盘中。
接着,她略一倾身,靠得极近,清冷的龙涎香裹挟着迫人威压,将谢晚舟完全笼罩。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耳廓,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高昌的棉种……”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跌落,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他神魂最深处,“只有朕,能翻案。”
说完,她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目光掠过噤若寒蝉的众人,玄袖一拂,转身离去。
偏厅内死寂无声。
官员们面色如土,冷汗涔涔,彼此不敢对视,草草行礼后便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如避蛇蝎。
只剩谢晚舟僵在原地。
高昌棉种!
四个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