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出现,无疑给这场庆功宴又添上了一重复杂的意味——神殿对这位“野路子”出身却一步登天的青晶之主,态度依旧微妙。
陈谷雨的目光,扫过满堂殷切或算计的面孔,最后在那三位白衣神官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回面前清酒。
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
喧嚣渐低。
她抬起头,笑道:“谢知州大人与诸位好意。”
“朝廷敕封,谷雨感念。神殿诸位执事亲临,亦感殊荣。”她先是向钦差、知州乃至神殿都致了意,礼数周全,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然,谷雨的家,在李家坳。根,在契地。”
她略顿,目光似已越过雕梁画栋,望向远方田垄与晶簇:“我在等一人。他远行未归。我答应过,在家等他。”
提及“他”时,她眼中闪过一瞬难以捕捉的微光,旋即被更深沉的坚定取代。
“他若回来,必先去李家坳寻我。不可失信。”
哗——!”
满堂皆惊!
等一个夫郎?就为此,拒绝秩比州牧的尊荣,州府繁华,唾手可得的富贵权势?
继续留在那个穷村子?
震惊、不解、荒谬……种种神色交织于众人脸上。沈玉璋笑容僵住,指尖发白。沈玉衡眉头紧锁,审视着陈谷雨。秦知州笑容微淡,凤目精光闪动,显然未料至此。
“这…契主大人!”先前那庄主瞠目结舌,“您…您何等尊贵!为了一个…夫郎?就弃这泼天富贵?值吗?”
陈谷雨未答值否。
她只平静看向秦知州,眼神坦然,无求无惧:“谷雨之责,在守护契地根本,护佑青州地脉。此志无论身处何地,皆不改。留李家坳,于履行‘青晶契地之主’之责,无碍。知州大人若有农桑要务,谷雨随时恭候。”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敕令文书上某处词句,声音带着奇异穿透力。但在继续开口前,她却忽然转向了那三位沉默的神殿执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此外,谷雨虽起于乡野,亦知规矩法度。既蒙天恩,承此青晶之位,自当恪守本分。日后每年契地所出供奉,必如数如期献于州府神殿,一应仪程规制,皆循旧例,绝无短缺。此乃谷雨份内之事,亦是对地母娘娘与神殿的敬重,还望诸位执事大人明鉴。”
此言一出,那三位神殿执事,尤其是为首的执事长,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