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长刀齐出半寸,寒光凛冽。
"妻主不可!"谢晚舟突然停止挣扎。他深深望来,泪眼中带着诀别的痛楚,"念安……交给你了。"
随即转向卫士,声音嘶哑却决绝:"我自己走。"
他整了整衣襟,对陈谷雨无声唇语:活下去。
车帘落下时,一声凄厉呼喊撕裂夜幕:"谷雨——护好念安!等我——!"
马车辘辘远去,青白流光在契地上空流转,映得陈谷雨眼中冰霜愈寒。
掌心鲜血混着泥土,一滴滴砸在黄土地上。
小念安的哭声穿透晴空,契地的微光依旧流转,却再照不进心底分毫寒凉。
而远处山坳间,青白地晶的流光忽然微微滞涩,仿佛感知到契主心中的滔天悲愤。那流转不息的光晕轻轻颤动,如同无声的共鸣,光芒较平日黯淡三分,流转间带上了几分沉郁之气。原本温润的光华此刻透着清冷,宛若秋霜凝驻,与这满院凄惶遥相呼应。
小念安哭得脱了力,在三姑婆怀中沉沉睡去,稚嫩的小脸上泪痕交错。
陈谷雨依旧站在原地,衣袂在午后的微风中低垂,却带不起半分活气。
掌心伤口的血已凝成暗紫,混着尘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朱县令脸色灰败,颤声道:"谷雨娘子……本官委实不知圣意竟会如此降临!京畿所绕过州县直达乡野,这于制不合啊!"
柳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陈谷雨僵直的背影上:"谷雨,日头正毒,先进屋吧。念安睡了,莫再惊扰孩子。"
陈谷雨缓缓转身,空洞的目光掠过朱县令惊惶的脸,最终定格在念安身上。
她沉默地走向屋门,步履蹒跚。
屋内光线昏黄,三姑婆老泪纵横,抱着念安坐在炕沿。
陈谷雨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温软的小身子烫得她心口抽痛。
朱县令清了清嗓子:"陈娘子……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圣旨煌煌,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抗旨不遵乃诛连九族之罪!今日幸而娘子悬崖勒马…"
柳青急忙接口,语气低沉:"谷雨,县尊大人所言虽是逆耳,却是保全之道。皇命如天,当务之急是护好念安周全。你方才情急之下欲揽功于己,为晚舟开脱,虽是一片赤诚,然...锋芒太露!司农寺那位赵判官,绝非宽厚之人。今日已烙下''护短''之印,日后更要如履薄冰。"
陈谷雨垂眸不语,指尖轻抚念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