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心。
罢了罢了,谷雨是当家人,她既敢为……或许,这世道,真该变变了?!
三姑婆低头抿茶,将翻涌心绪连同茶水一道咽下。
“开席喽!”
洪亮吆喝声起,巨锅盖掀!浓郁香气如实质喷薄。
大块颤巍巍、油亮亮的五花肉,酸爽开胃的酸菜,滑嫩的血肠,软糯的拆骨肉……被大勺舀起,热气腾腾分送各桌。院内气氛瞬间点燃。
女客这边,划拳行令,笑声爽朗,话着收成,议着陈家仁义。
夫郎那边,初时拘谨沉默,很快,在食物慰藉与这前所未有的、“入席”的奇异氛围中,低语声渐起,音量虽不高,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真实的愉悦。
孩童们如撒欢小犬,在桌腿间追逐嬉闹,抢拾大人赏下的肉骨。
陈谷雨在主桌应酬李娘子等村中长辈,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全院。见夫郎桌气氛渐活,谢晚舟于其间沉稳穿梭,添汤布菜,偶有低语引得对方感激又局促的笑……她心弦微松。
“好生热闹!这香气,隔二里地都勾人!陈娘子,叨扰了!”清朗带笑声音自院门传来。
是柳青。
她依旧一身半旧靛蓝袄裙,肩头沾几点晶莹雪沫,风尘仆仆却神清气爽,手中提一小坛酒,笑意盈盈立于门口。
“柳师君!”
陈谷雨眸中惊喜乍亮,立时起身相迎,亲自引她至主桌空位,“您竟真的来了!天寒路远,谷雨心中感念!快请坐,尝尝我们这乡野粗菜。”
“哈哈,闻着这般香,岂能不来?”
柳青爽朗一笑,目光扫过喧闹和谐的院子,尤其在夫郎桌停留片刻,眼中了然与赞许愈深,“前次与陈娘子一晤,甚觉投契。今岁小年,想着你这新家初立,头回操办大事,某便不请自来了,权当添个热闹,也看看你这丫头又弄出什么新气象。”
她带来的酒启封,清冽酒香为席面更添暖意。
酒过三巡,席间正酣。
陈谷雨觑得空档,端杯与柳青移至稍僻静处。
她压低声音,眼中求知之火灼灼:“柳师君,谷雨有一事,思虑已久,恳请赐教。”
“哦?但说无妨。”柳青搁下箸,饶有兴味。
“是关于女子读书科举之事。”陈谷雨语带急切,“听闻县州有女子学堂,亦能考取功名。谷雨…心向往之,不知其中关窍?如我这等年纪,出身乡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