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榻小才回来,再跑去外间睡小榻,与留宿在书房何异?弄成这般,难不成是非要与她同床?
“你先把头发绞干,这样子上床,留神头疼。”容玉拿走他怀里的枕头放回床上,心头打鼓,越发看不准他的心思。
李稷不吱声,坐回床上,伸手绞着头发,唇角藏在绉纱手巾底下,缓缓勾起来。
容玉走去紫檀木五屏风式凤纹镜台前坐下,拆掉发钗,乌发披散下来,瀑布似的,衬得眉眼更鲜明灵动。她低头梳发,间或通过镜子偷瞄李稷,看见他坐在床头,歪头绞发,安安静静的,模样居然有些乖顺。
今夜回来,究竟是要睡大床,还是要跟她睡?
容玉喉咙顶着这疑问,多想问出来,又实在难以启齿。她不像他,脸厚如墙,满嘴没羞没臊的话。
纠结良久,拔步床那头传来动静,李稷已将绉纱手巾晾在衣桁上,捋了两下头发,往镜台走来,想是要拿梳子。
容玉递给他,起身让出绣墩给他坐,却被他按住。他拿了木梳,转身坐在镜台边角,微微俯身,看着她道:“夫人上次说,和离以后不想与子初在一起,可是因为他并非你意中人?”
容玉听他突然提起这茬,更是思绪纷飞,含糊道:“嗯。”
李稷转着木梳,道:“我原以为你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呢。”
“你误会了。”
李稷抬眼,黑亮瞳仁映出她含羞的脸庞,道:“那夫人有心仪的郎君吗?”
“没有。”
“子初才学出众,兄长也是博学之人,夫人以后若择良人,想来也是会倾向于这样的儿郎吧?”
容玉愈发弄不懂他的用意,听他又一次提起和离,忽觉刺耳,道:“总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夫人蕙质兰心,自然该配名门才子,像我这样的,总归是辱没了你。”
他满嘴自轻自贱,看似玩笑,却令容玉心头一梗,诸多复杂情绪齐涌上来:“为何要这般妄自菲薄?你年少成名,天资过人,秉性也并不差,若非贪玩成性,荒废学业,又岂会遭人诟病?如今春闱在即,你潜心备考,奋力一搏,届时高中,自然也是万众瞩目。那些所谓的名门才子,又何以能压你一头?”
李稷心神震动,少顷才道:“夫人当真相信我可以高中?”
容玉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脱口道:“自然。”
李稷眼不错睫地盯着她,良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