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寿衣可还合身,料子够不够厚实,能否让她……体面地去往极乐世界。"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兜头浇下。
关护清楚地看见,这位在边城卖茶多年的老妇人在说到寿衣二字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是如何褪尽的。
关护颓然垂首,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比划:"边城……死了很多人吗?"
"是啊,"老妇人的声音里浸透着沉痛的麻木,"死了太多人了,多到数不清了。"
关护只觉得一阵窒息般的悲恸扼住咽喉。
他总以为时光漫长,一切还来得及。
老妇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实在疲乏不堪,无法再招待您了。"
关护喉头哽咽,眼眸酸涩,他望着这个萧瑟的街道,对着老妇人颔首,递上荷包,准备前往下一处。
就在下人抬起轿子,准备走动的前一秒,老妇人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仿佛穿越了重重时光:"许多年前,您和胡蝶那孩子时常来这里喝茶,她是我见过最灵秀的姑娘,我见过太多人生死别离,只望两人百年好合。"
"……"
"您既然找那铺子,想必是想要好好打扮一番,那孩子也不是贪恋男子颜色的女子,与其把心思花在这上面,还不如说开两人之间若有什么心结,说开了……或许就好了。如今这世道太不平了,若您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解不开的结,那等你想说的时候,或许就来不及了。"
"……"关护垂下眼眸。
"这世上已经有太多人留不住心上月,还活着的人……就别再抱着遗憾度日了。"老妇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关护蓦然抬头,望向远处天际昏黄的浮云。
她们之间还能说开吗?
她连让他开口都不肯,要将她曾体会过的东西都一点点全部加诸在他身上。
他曾经以为她纵马驰骋是任性妄为,却从未想过那或许是她守护自尊的方式,是她试图维系彼此之间那点微弱联系的努力。
又或许他其实都明白,只是选择了忽视。
他所期盼的胡蝶,从来不是真正的胡蝶,他只是期望事情永远按照他有利的方式前进。
关护几乎无法让自己细想下去,幽蓝的光芒带动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扶着自己头颅倒抽冷气,眼神时而痛苦时而混乱。他始终注视着胡蝶的身影,可却是他一次次将她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