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混着棍棒砸下,宴刃充血的眼瞳死死盯着巷口。
杏色旗袍掠过,苏婉正踩着绣花鞋踏过满地灯火,又一步步没入熙攘人群。
一步步地远离他。
血珠顺着眉骨滚进右眼,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染成猩红。
"滚开!"他口中腥甜,激出浑身蛮力。
三个壮汉竟被他撞得踉跄,宴刃疯子不要命似的扑向巷口明灭的灯影。
歹徒凶性大发,棍棒雨点砸向他的肋下。
"别拦我!"
宴刃发疯般挥拳嘶吼,目眦欲裂的模样宛如困兽,拳脚毫无章法却招招搏命。
她走了,他要追不上了!
"哔——哔哔!"
夜市安保人员的铜哨声姗姗来迟,巷口人影响动……
宴刃蜷在暗巷的潲水桶旁,血污与油渍浸透手工西装,视野逐渐暗淡。
当安保赶到时,那些胆大妄为的袭击者早已跳得不见踪迹,只余下满耳慌乱声。
……
宴刃躺在床上,四肢钝痛、高热与黑暗交织成网。
混沌中仿佛回到那年,他在祠堂对继母挥拳被父亲撞见,父亲愤怒的冷声吩咐,他佣人抓着被押入祠堂。
家法藤条抽裂绸衫,青砖上的寒气渗进膝盖骨,他的头颅也痛得裂开,他病了。
苏婉也被押着跪在牌位前,但她始终垂着头,不争不辩,仿佛真是他共犯。
入夜后高烧来得凶猛,他烧得神志不清,趴在蒲团上,拳头死死攥着。
温软忽触额头,是苏婉偷拧的手帕。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她蘸着热水擦拭他咬伤的唇,满是血迹的少年背。
十六岁的她还没那么守规矩,偷偷去厨房取热水,哼着民间小调熬过漫漫痛苦长夜。
他比她年长三岁,却被她当孩子哄。
那时,她们都清楚,她们被各自的家族遗弃在这方寸之地。
苏婉用钱贿赂佣人买来伤药,宴刃趴在蒲团上任由苏婉照料他背上的鞭痕。
为什么呢?
他想……或许,苏婉那时候还恪守着自己未婚妻的本分,在认认真照料未来的丈夫。
他在混沌中分析她的处境,苏婉自小得不到重视,苏家生怕她把病气过给幼弟,连团圆饭都只许在偏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