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一沓文书了吗?”顾珩伸手指了指他旁边的桌子,“子时之前誊好。”
沈安然一惊,顾珩这是……没打算让她回府了?
想起那日在天香楼的事,没忍住开口试探道:“那张院判的事……”
“若要解蛊,留在京城只会打草惊蛇。太医院的人整日出现在沈府门前,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你承担不起。”顾珩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书卷,继续道:“张院判到底是太医院的太医,此事绝不能由他经手。”
顾珩的手落在一封信笺上,敲了敲,“定国公曾经在凉州施的恩,如今倒能换你妹妹一条命。”
“沈安然,你该庆幸,这世上还有人肯为了你沈家的旧情冒险。”
沈安然听到这话,抬起头与顾珩对视了一眼,这话说的本是那凉州知府,可这话音落下却变了味。
顾珩别过眼,指尖摩挲着那封信,“定国公曾救过凉州的林知府,凉州本就是多蛊之地,此人的长子便精通蛊术。今夜他正好途径京城,此事交给他再好不过了。”
沈安然细细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讯息,“你是说,要将静姝送到凉州,让林大公子为她解蛊?”
刚刚欣喜的情绪一下子全然被忧虑所替代,凉州与京城相距数千里,哪怕快马加鞭,也有将近十日的路程。
顾珩倪了她一眼,“嫌远?难道你还有的选?沈静姝中的是九黎血蛊,多耽误一天,蛊虫便更深入一分。”
“凉州与京城相距甚远,我真的怕……”
“我的人会走水路,最多七日便可到。”顾珩扔给沈安然一个乌木令牌,“拿着。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林家的逃妾,被抓了回去。”
如此一来,沈安然连最后的担忧也没有了。
“七日?顾珩,你当真肯……”
“当然有条件。”顾珩随手将最上面的一卷文书扔给她,“整理完那些文书后,把这个抄录三分。”
见她有些愣怔,顾珩开口讥讽道:“到底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如今是连笔墨功夫也生疏了?”
“还有”,顾珩声音平缓,却透露着无形的压迫,“你如今是我……府上的婢女,而沈静姝是凉州林家的人,你们不当认识,明白吗?”
沈安然抿了抿唇,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你现在立刻写信说明情况,我的人今夜子时二刻会去沈府接应,你今夜就待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