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哎哟,顾大人,您可算来了。”
顾珩甫一进门,就见李少卿迎了上来。李少卿名为李霖,是今年吏部新提拔上的人,如今还未转正。
“新娘案可有什么新的进展?”顾珩净了手,戴上官帽,坐在公案旁。“对了,刑部派来的仵作呢?怎么没见人?”
新娘案是顾珩自上任以来接手的最棘手的差事,原本大理寺是不查刑事案子的,但这死者是永福郡主的长女,出嫁的前一日夜里忽然暴毙身亡,此事惊动了太后,圣上便越过了刑部,将这案子全权交由大理寺负责。
李霖叹了口气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刑部总共就两名仵作,刚刚派人来,说其中一位怀了孕,如今在家待产呢。”
顾珩皱了皱眉,道:“不是还有一个吗?”
“那人家刑部也得用人啊……”李霖小声道。
“罢了,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别管了。”顾珩挥了挥手,示意李霖下去。
顾珩摊开案卷,上面的墨字排列的整整齐齐,看了半晌,却没有一个字入了眼。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牍,思绪早已飘远,不由得想到了沈安然的脸。
——
沈安然回到沈府时已经未时了,她从医馆请了一位老郎中,让兰竹把人引到沈静姝居住的晴岚阁。
“大小姐不必太担忧,从脉象看这就是平常的感冒,只是近日天气过于严寒,这才迟迟未退烧。”
“老夫开几味药,一日三次,过了三日便可缓解。”
待兰竹送走这位郎中,沈安然在房中细细拿着这药方看了起来:柴胡、麻黄、桂枝……倒都是些治疗伤寒、用来退烧的药物。
自去年妹妹一病不起,请来的每个郎中几乎开的都是这些,诊断出的也都是伤寒。
沈静姝幼时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地吃药,只是从去年开始,这病就越来越严重,沈安然自己也懂医术,起初,同这些郎中一样,也觉得妹妹是很严重的发热,可最近她不断呕吐,说胡话,甚至夜里会梦游,沈安然直觉这不是风寒,倒像是中了毒一般。
沈安然前几年随父亲上过战场,亲眼所见敌军给沈家军投毒,那时,士兵们一个个犹如中了邪一般,白日里呕吐,吃不下饭,夜里不睡觉,鬼哭狼嚎,四处逃窜,甚者还会与战友刀剑相向。
沈安然不愿意相信妹妹会中毒,可是这些症状竟让她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