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狼狈,眼睛却炯炯有神,燃烧着荒原的希望。
意识体的伤会随着当地实际损失的恢复而康复,祂并不担心这个,但其它城市相继沦陷,这里大概也守不久。
“沪……沪坚持不了太久,得想办法……”苏喃喃自语,想搬救兵却想不出谁还有余力帮自己,楼下的孩子们聚集一堆,挥舞着旗帜,愤怒地喊着口号,誓死捍卫祖国领土完整。
祂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检查了一边伤势。
“……还能坚持,我还能保护他们……”
像是哄孩子,更像是哄自己。
苏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半晌,直接略过烂熟于心的内容,连翻几页,找到了第二个日期。
[1937年11月20日,阴。]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下旬,淞沪会战战败,上海沦陷,溃兵涌进金陵,这些人脸上毫无生气,仿佛失去了精神支柱和活着的意义。
血泥裹了一身,都不知伤在何处,健全的、残疾的、濒死的,踉跄着、扶着、抬着进城……
他们没家了,故乡的土地已落入敌人手中,金陵是他们在疲于奔命的痛苦中暂时的喘息之地。
本地人缩在角落看着这群“自己人”行尸走肉地进入城门,不解为何如此颓靡,他们明明还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家园,可每个人眼中都没了高光,瘦骨嶙峋的单薄身子撑起破布一样的衣裳和这破破烂烂的命运。
苏依旧从高处看着这一切,比起两个月前的状态,这次祂背上多了两条贯体的血痕,右膝盖以下的位置也瘪了,风掀起空荡荡的裤脚,没了立足之处。
“还挡得住吗……”祂靠着石墙,眼中多了些迷茫,头发散了一半,透支的身体被血覆盖,宛如着了一身暗红衣襟。
苏将城中一切情形尽收眼中,虽然气氛沉重,但孩子们仍互相鼓劲,一遍又一遍不服输地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
祂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孩子们尚且如此,自己又凭什么先打退堂鼓,更何况还有别的城镇等祂巡视,若是停在了这里,那自己也太不尽责了。
自责一番后,苏扶着墙一点一点往下挪,打算再去扬州看看。
天色晦暗,不明显的光线映着祂走过的路,一条血河刿目怵心,扶过的石墙上也留下了稀稀疏疏的红色液体,黑暗将祂吞没,从一个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
阳光洒在笔记上,圈画着那些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的字迹,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