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晋阳城的轮廓依稀可辩,在暮色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这座已经恢复了祥和安宁的城池,马上又要陷入风暴里,成为下一个人间炼狱。
“我想拥有这万里河山,让我高家人世代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我想让天下百姓修生养息,不再饱受战乱之苦,不必流离失所,不必妻离子散,不再路有饿殍过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好日子”
“这是大哥的毕生所愿,也是我高洋的毕生所愿”
彼时的他或许不懂高洋的雄心壮志,却也将他的此番话记在了心里,日后也成为了他的毕生所愿。
“只是……侄儿还有一事不明”阿瓘的眉宇间有些疑惑,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英气,容貌极似他已经去世的父亲轮廓分明,又继承了母亲的柔美,往那儿一站已经就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小少年了。
“父亲常让我读的书里有‘天地君亲师的句子’,天地为大,其次是君,可我先前听到流言,说是父亲一心谋……”
“阿瓘”高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重心长,“无论什么时候你要记住,君无道便可取而代之!只要你坚信你做的是对的事,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黎民社稷,或许掺杂了私欲,但成大事者自古不拘小节,凡事只看结果!”
高孝瓘缓慢地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他似懂非懂,却隐约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又沉了沉。
已是十一月末的北地,时逢仲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外面朔风呼啸,彤云密布,隔了厚重貂帘的里屋却温暖如春。
炉上的热茶正滋滋冒着香气,茶香袅袅间郑子歆深吸了一口气,侧耳细听了片刻,才凝神从桌上拿起软布去揭茶壶的盖子,还未等她拿起来,就听见有人咋咋呼呼闯了进来。
“小姐,小姐,今天府里来了一位客人,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那可真叫一个神采斐然,气度不凡,容貌也真真是一顶一的俊秀”
郑子歆扶额暗叹了一声,好好的氛围又叫人破坏了,被她这么一嚷嚷哪里还听得见茶壶水响,索性又收回了手免得烫到自己。
“茯苓,你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也不怕吓到小姐”连翘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将茶壶端了起来放至一旁晾凉,有些没好气地道。
“嘿嘿,小姐可没这么容易就被吓到,是不是小姐?”
茯苓说着讨好般地蹭了过来,也不怕烫端起那茶壶就替她斟了一杯。
她不喜生人靠近,又喜清净,身边只有四个丫头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