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上尊只是在旁留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去了。
候得白薇上来,花非若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了她。
“战场之上书信传送不易,朕本想提前些将这封回书寄给常卿,却想了想,还是与诏书同往吧。”
五月之初,慕辞离京北往,便在行入凛州将出关时给他寄回了一封私信,这几日间才刚刚送抵。
“朕三日之内便会启程前往祈山,司常府的使者便与朕同日离京,前往朝临,将朕的手书亲呈镇皇。镇皇爱重常卿,当不会不允……”
倘若不是如今情势所迫,他也实在不愿再把慕辞推回那处龙潭虎穴……故话至此时,他眼中翻起一阵愁影,心底亦隐隐吃痛。
而此时,白薇却于侧跪礼,叩首在地,“陛下万不可往祈山!”
花非若收神落眼。
“昨夜储君托言有贼兵动禁中,臣于此详查,可知昨日夜里并无所谓盗贼入宫!此事全系储君妄逆之行!而今朝中大臣十有九归,太卜刘常亦属其党!其所言天象不过托辞,陛下万不可信之离宫!”
花非若静静听罢白薇所言,便俯身去将她扶起,“爱卿所忧,朕明矣。”
女帝虽言已明,而白薇却瞧出那番决然之态。
“朕与储君之间故旧之怨,非生死不能填之。朕本已无长久,何必再计这须臾,只求此怨了结之后,储君也能担起国主之责,承起社稷之重。”
“陛下……”
花非若一笑轻释,目光虚入空远,“人生一梦,何足为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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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大局已变,吕奉终于也得偿所愿的只手便可搅弄朝中局势。却瞧来,他似乎仍不足于此。
而河笑语却不打算继续陪他疯癫了。
于是在女帝布告京中将亲往祈山斋礼后,河笑语便也来到襄南侯府东邻的别院里,向吕奉辞行。
“大局初成,你便要走?”
河笑语细品一口柔烟轻轻而叹,“说到底我只是个江湖人,而如今公子已进朝局之间,比起暗地里搅弄风雨,还是明堂上的党羽更有用。”
“你离了京城也是颠沛流离,不若在此,我还能保你荣华富贵。”
河笑语听言却笑,“我本柳郎暗间之身,早前富贵已足,再奢荣华便是不自量力了。何况我也已经不是少年了,这些年风雨走来,确实也累了,今后只求一方安宁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