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饰,眉眼间自然显露的便也不似尽然的女态。
软涟倒影中,他垂眼入神的喂着池里的鱼,松系的浅绛宽衣松松拢起一把消瘦的雅骨,而在朦胧的水镜里,他的眉目神态仍然如此宁静而温柔,重疾之苦终也没能碾碎他骨里的风度,只是在他眼中又多画了一笔柔秋轻霜的色。
以前他从来没有机会这样仔细的打量自己一直以来侍奉的主君,如今终得细细观察便是惊羡也惋叹。
天人之姿难胜此尘中无双,九五帝尊压不住的卓骨风度,如此绝色想来也只有如燕赤王那般能担英雄的人物方能相配。
贺云殊瞧着倒影微微出神,花非若迟然察得其状微微挪眼,便在水中与他目光一触,却吓得贺云殊连忙收开眼去,些许仓皇的垂下脸。
“云殊今后有何远志?”
陛下忽此一问,贺云殊愕然一怔,思绪也滞,便不知该如何作答。
花非若瞧了他神色茫然,便也一笑,又从碗中拈起一把细食,道:“你也入宫多年了,往先却从来深居简出,而今却喜欢常往太医院里走动,也与医官们往来相善,故此能知你也不是全然不爱与人交际,以往不爱出门,想来是不喜欢宫中乏闷的日子吧?”
“臣郎……”
贺云殊心中本是有些忐忑,却瞧见陛下又对自己温然一笑后,才又稍稍松了紧弦。
花非若放下手中盛食的小碗,看着池中锦鲤争食之后又悠然曳尾散去,“朕已吩咐过俞惜,给你备了资银,稍晚些便会派人给你送去,你本已有医术傍身,便此出宫亦可凭之谋个生路。”
贺云殊愕然不已,却也被吓得立马行跪在地,“臣郎……臣郎不知何过……还请陛下明示!”
花非若摇头而笑,便稍俯身来轻轻将他扶起,“怎把你吓成这样?朕只是多予你一道选择罢了,今后你若不想留在宫中,便离开吧。”
“陛下……”
花非若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走到阳光处,又抬起头来看着梧桐青叶,却窥此冠叶也已不胜往年繁茂。
“许多年前……先帝亦常叫我在此树下陪她闲坐看书,便言此树始生自月舒建国之初,虽几经战火袭燎,却始终巍然苍翠……”
言语至末,花非若为风所袭轻咳了两声,俞惜便上前去搀扶,“陛下该回寝殿歇着了。”
“走吧。”
望着陛下行远入廊,贺云殊也行至他方才立处抬头望了一眼,恰得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