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年幼的顾逸尘站在家族宴席的角落,亲戚们谈笑风生,没人招呼他。他安静地吃着饭,像一缕被遗忘的影子。
她心头一紧,笔尖停住。
“怎么了?”他察觉她的沉默。
“没什么。”她摇头,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想让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明天就变成‘无关紧要’。”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轻叹:“我们是不是太想‘完美’了?”
她没回答。完美这个词,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他们重新调整座位图,试了三版。第一版按亲疏远近,结果顾家亲戚集体“被边缘化”;第二版按身份地位,她的朋友全被推到后排;第三版折中,却又显得生硬做作,像一份强行拼凑的报表。
婚庆助理很快回复:“按行业标准,当前安排已是最优解,兼顾 visibility 与 social hierarchy。”
洛倾颜盯着“最优解”三个字,忽然觉得荒谬。最优解,难道就是让重要的人坐在看不见新人的脸的位置?让真心祝福的人,被安排在上菜通道旁?
她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身。水晶安静,映不出任何波动。她不再试图用金手指去窥探顾逸尘的记忆,也不再想感知他的情绪。有些事,靠回溯看不见,靠感知也摸不着。
她的目光落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第一排左侧第三位,那个被画上小圈的空位。那是顾逸尘为母亲留的座位。
她忽然问:“你妈妈当年的婚礼,是谁安排的?”
顾逸尘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陈姨。”他声音低了些,“我母亲的姐姐。她办过家里所有的红白事。”
“她……很懂这些?”
“她总说,座位不是排地位,是排‘谁会记得那天的温度’。”他顿了顿,“有次家族聚会,她把最远房的表弟安排在主桌,因为那孩子从小被欺负,那次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全族的面叫他‘家人’。”
洛倾颜心头一震。
“她还在吗?”她轻声问。
“在。她一直想见你。”顾逸尘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她少见的柔软,“她说,能让我愿意结婚的人,一定很特别。”
她笑了,不是释然,而是终于找到出口的明亮。她拿起手机,翻出顾逸尘之前给的联系方式,点开对话框。
“我可以联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