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会有诸多的不平事?”
那人轻笑一声:“天理昭昭,惩恶扬善,此乃凡人的痴心妄想,天道不分善恶,它只是一条线。”
“什么线?”
“框定众生的线。”
那声音愈发虚无缥缈了,简直像是一道徘徊不休的叹息:“生于何地,死于何方,登至几尺,埋至几丈,都早已用命理休咎写定了。你我看似身如浮萍,其实也无一不是随波逐流,何曾有过一息自由?”
谁知道他嘤嘤嗡嗡的在说什么,朱英最烦这些有话不直说,还要拐弯抹角地让别人猜的人,比兴都用上了,又不是作诗,夹枪带棒地反驳:“命理写好了,就一定要遵守么?越了又能怎样?”
“越线者,将遭天谴。”那人回答,“必灭。”
胡扯,朱英心想,照这么说,她长到这么大,不按命理干的事早就已经罄竹难书,足够她死个千八百回了,可她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吗?
心中难免对此人存了几分不屑:“所以阁下特意把我唤醒,就是为了让我见识你口中的天谴?”
“不,恰恰相反,”那人云淡风轻道:“我希望你能陪我一同见证。”
“见证什么?”
“天道之死。”
尽管吐字之人一如既往的中气不足,朱英却从那短短四字里听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疯狂,心中轰然大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为何?”好半晌过去,她才艰难地问:“为何要我陪?”
那人沉默片刻,轻声道:“当年的两大仙门魁首,自以为登峰造极,只将道心相左的对方视为死敌,殊不知无论破道还是合道,终究越不过举头三尺的那条天道……可笑。”
朱英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凝神,等着他的下文。
只听那人低叹一声,语调中有些冷清的悲凉:“天绝或无极,旧时如何风头无两,而今也已俱作泥沙,与江河同下矣,独留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懵懂幼童,何其怆然。今日之景,不邀你同赏,又还能邀谁呢?”
“无极宫?!”
朱英的猜测得到证实,震惊地脱口而出:“前辈,您是长留山无极宫的人?!”
可是无极宫不是早就灭门了吗?五百年前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坟头树都能砍下来当顶梁柱了!
“……孤魂野鬼,岂敢称人。”
那人似乎被什么事情分了神,片刻后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