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宋怀珠。
曾经餐花饮露的世外仙姝,观的是天地,求的是大道,一朝跌落进乌烟瘴气的凡尘,纵使她学会了凡人的礼数、规矩、活法,她能忍得住不拿三清山顶属于仙人的目光,漠然俯瞰这群凡人无稽的钻营吗?
舞姬来来去去,从汉人换作了胡人又换回了汉人,教坊司女伶的戏曲唱过一折又一折,盛大的宴席终于落幕,朝臣却仍不急着走,今夜有天子特许,百官皆可留宫,游湖赏花,等待天灯升起。
这也是个惯例,每年瑶华节的明月初上时,会由贵妃从宫中亲手放飞第一盏天灯,而后满城翘首以盼的百姓才纷纷跟随,与心上人一同放飞明灯,祈愿恩爱两不疑。
这会儿皇帝与贵妃都已离席,准备登上观星楼点灯,官员们也就放松了许多,都出了大殿,三两结伴漫步于金明池畔。陈清晏身边围了一群拥护他的臣下,宋渡雪才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赏景之人若心不在焉,良辰好景也如虚设,宋渡雪三言两语将与他寒暄的朝臣们糊弄过去,一路走出了灯火辉煌的水榭游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望着水面倒映的圆月出神。
身为亲王,陈清晏的婚事自然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只要身份合适,给他牵头母骡子来也得闭着眼睛拜堂,世家宗族向来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儿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时,尚不懂何为婚姻的宋大公子宝贝地捧着缂丝婚书读了好几遍,照古礼写成的婚书通篇都是晦涩难懂的词句,年仅五岁的小孩根本看不懂,好在上面与他自己的名字并排挨着的另一个名字十分简单,朱英,读起来并不讨厌,所以宋玄修笑呵呵地问他喜不喜欢时,宋渡雪犹豫了一会,别扭地点了点头。
后面随着年纪增长,懂的事多了,婚约的含义也一变再变,从好事变成蠢事再变成麻烦事,最终竟成了一桩错事,他运气倒是很好,有缘人恰是心上人,可惜阴差阳错,心上人偏如天上月,只可远观,空叫人想得抓心挠肝,寤寐难安。
“大公子哥哥?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宋渡雪回过神来,扭头一看,花丛中钻出来个扎着双螺髻的小女孩,手里还抓着一只锦鲤造型的花灯,正是陈晟最宠爱的小女儿,刚满八岁的安乐公主陈昭昭。
“赏月,”宋渡雪往她身后望了望,没见到服侍的宫女:“公主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小鱼游过来了,我来抓鱼。”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