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让我跟你爸回去,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回村里去,人家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啊?
说被自己儿子赶回来了?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陈月香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顾野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
他看着眼前哭得喘不上气的母亲,和怒发冲冠的父亲。
他们苍老的脸,灰白的头发,那份固执背后,也藏着对他最纯粹的爱。
他知道他们千百种不好。
但他们是他的父母。
是把他从小拉扯大,供他去当兵,为他骄傲了一辈子的父母。
痛苦与矛盾,让他无法呼吸。
送他们走,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却是对他良心和孝道的凌迟。
让他们留下,可今天的事情,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许久。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锐气已经被浓浓的疲惫所取代。
“先留下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屋里只剩下陈月香压抑的抽泣声。
顾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的刺痛感,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江楚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和那句冰冷的评语。
“你很失败。”
是的。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失败。
北京清露化妆品厂。
私营002。
每个字都烙印在了林婉清的心上。
冰凉的话筒贴在耳边,她的心跳声却又快又重。
“我找江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即,那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营业执照,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婉清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眼眸里泛起的笑意。
“恭喜你,婉清。”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下一步是设备采购和招工,国外的二手设备我已经联系好了,大概半个月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