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顾野耳中。
“我们花了将近一个月,跑了四个部门,盖了十几个章,拿到了‘私营002’这个字号。”
“清露化妆品厂,是婉清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业,也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顾野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一切都按照婉清的想法,我只是用我所有去支持她想做的事,这是尊重。”
“我会帮她扫平一切障碍。”
字字句句,都像磨得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在顾野的心上。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从江楚的嘴里说出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这和我母亲的恶事有什么关系?”顾野的拳头在桌下握紧,骨节发白。
江楚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被凌厉所取代。
“你还不明白吗,合格的追求者是以她为先,而不是给她带来麻烦和阻碍。”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如此污蔑。”
他看着顾野的眼睛,一字一顿。
“顾厂长,身为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都管不好,
任由家人对自己喜欢的人言语中伤,那只能说明。”
“你很失败。”
失败。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顾野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可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江楚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他没用。
是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约束不了。
是他,让林婉清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他们顾家的人而受到伤害。
所有的怒气,羞耻,不甘,最终都化作沉重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厅,背影狼狈。
……
顾野从派出所接回陈月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郑工帮着跑前跑后,办了保释的手续。
陈月香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整个人都蔫了,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看到顾野就哭了出来。
“儿啊,妈再也不敢了……”
顾野看着憔悴的母亲,心底想要说的话又堵在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