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孙明明将信递了过来,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
林婉清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质地。
她拆信的动作不急不缓。
几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和一沓厚厚的票据从信封里滑了出来,落在深色的桌面上。
肉票,布票,还有几张稀罕的工业券。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是顾野那熟悉的字迹。
一如既往的简短,一如既往的生硬。
他说,部队最近不像前几年那样频繁出任务了。
他说,他清闲下来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说,每当一个人待在营房里,空落落的,总会想起她和孩子。
空落落的。
她前世那些在无尽等待中煎熬的日日夜夜,又何尝不是空落落的。
信的末尾,他终于提到了那个让她心尖微软的名字。
“林奇近来可好?”
林婉清的视线从信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正咿咿呀呀,试图抓住阳光的儿子身上。
林奇已经满周岁了,扶着墙能站得很稳,小小的身子充满了生命力。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叠票据。
她决定回信。
回信之前,林婉清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林奇去照相。
她跟孙明明说了这个想法,孙明明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照相?那玩意儿多贵啊,拍一下不得好几块钱?
有那钱还不如多扯二尺布给孩子做身衣裳。”
“妈,我想给小奇留个纪念。”
林婉清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
孙明明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婉清自打来了济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主见得很。
周末,林婉清抱着林奇,孙明明跟在身后,三人一起去了位于市中心的“泉城照相馆”。
这是家国营老字号,门脸不大,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已经有些褪色,透着庄重的年代感。
一进门,陈旧木料混合着化学药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几排长木椅上已经坐了些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