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床上的人的模样之后,许暻差点没认出他来。
男人尚在昏迷当中,头颅包裹着层层纱布,遮盖了它原本的模样。
与白色纱布形成醒目对比的,是游奕的那张脸。
完全不同于记忆里游奕那副透着十足生命力的模样,病床上的他称得上死气沉沉。
哪怕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显示他的心跳正常,也依旧掩盖不了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消沉气息。
还有他的肤色,印象里的游奕是让许多人羡慕的白皙肤色,现在却从头到脚都成了小麦色,脸部和双臂的肤色尤其深。
唇周冒出了杂乱的胡茬,嘴唇干裂到冒出血丝,整张脸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还有搭在身侧的双手,粗粝的指腹磨起了厚厚的茧,指纹的夹缝里还留着墨色的不明物。
完全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然而记忆里,最爱干净、最在乎形象的人就是游奕。
许暻整个身体僵直在原地,迟迟没有往前。
一直守在床旁的祁聿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双手自然绕到她身后,借了股力推着她慢慢往前走。
等坐到了结实的凳子上,许暻才感觉全身紧绷的力瞬间松懈。她抿着唇,心口莫名盘起一团堵闷的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祁聿的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声音沉沉的,他解释:“我来的时候,他的同事和老板还在这里,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他应该是一个月前回来的,在怡康附近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
汽车修理厂……
不该是这样的。
游奕当年研究生在读,虽然因为一走了之没能毕业,可他父母都在瑞士有深厚的家底。
他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回来在修理厂工作的。
肩上的两只手以浅慢的频率捏着,许暻盯着床上的人,嘴唇紧抿。
祁聿接着说:“听说他就住在那附近,租了一间比较老的小公寓,他同事说他不爱说话,再多的消息他们也不知道了,一周前他工作的状态不太对,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可能是情绪一下激动了,刚站起来就吐了一地,晕过去了,他同事叫的救护车,之前在ICU监护,下了引流管今天转到病房来的,检测过他现在是昏睡状态,其他一切正常。”
“他同事和老板人不错,先垫付了医药费,我已经先帮他还了钱。”
“我问过他的管床医生,说是因为他脑部有陈旧伤,血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