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混着南城一带特有的花香,庭院里的气味混杂了不少东西,形成一种怪异而令人作呕的感觉。不远处行刑的声音依旧不停息,听得让人麻木,时候久了,人们都只能听到声音,而忘记了那棍棒之下其实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南城距离京城几百公里的距离,离家那么远,临行前心中总会生出几分畏惧,对南城的疏离感一直萦绕在心头,但她是裴家人,是世家出身,应有世家女的职责所在,离家千里,心中畏惧却不能表现半分,她本以为自己能伪装得很好,却没想到才入了南城便遇见这种情形。
南城实在让人心中畏惧。
婆子口中的“陇萃阁”,其实是一处小小的独立院落,位置偏僻,陈设也算不上多么精致,但总算清静。
婆子将她交给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小、有些怯生生的丫鬟后,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
裴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完全不同于北方的绿意,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可怕的杖刑声,眼前也总是晃动着那双狭长的眼睛。
她心里乱糟糟的,晚膳只用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夜色渐深,南方的夜晚并不凉爽,反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闷热,蝉鸣比白日里更显聒噪。
裴珺躺在陌生的雕花拔步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全是白天看到的情景,让人不得安生,心烦得很。
她索性悄悄爬起身,披了件外衫,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陇萃阁里静悄悄的,因着她这边比较偏僻,所以夜晚值守的下人也不多,两个小丫鬟大概已经睡熟。她凭着白天的记忆,鬼使神差地朝着那处正院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瀚王府,灯火零星,路径在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望着白日的刑场。
月光如水,清清冷冷地洒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青石板上,那里似乎已经被粗略地清洗过,但借着朦胧月色,依稀还能看到血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或许是鬼使神差,此刻她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默默地想:“也是,谁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会留在原地呢?”
正打算转身回去,却不料刚一回身,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中带着温热的物体。
“唔——”
她低呼一声,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子抬起头,下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下,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白日里那个受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