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裴珺和淑贵妃心中均是一紧。裴珺话语中满是不可置信,问道:“陛下不是已经被救出来了吗?在奉先殿的废墟下。”
淑贵妃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只听着裴珺接着说:“陛下洪福齐天,虽身负重伤,但此次必能化险为夷,倒是你,挟持后宫嫔妃,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洪福齐天,”二皇子冷嘲一声,抬眼看向裴珺,说道:“贵妃娘娘,这话平日哄哄陛下也就罢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他盯了裴珺半晌,似是借着目光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嗤笑一声,将目光挪开,说道:“罢了,深宫内宅里长大的人,能知道什么?半生都被困在宫墙之内,对外界对事,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说话的声量不高,但听着让人觉得气愤,简直是句句扎心,牵起裴珺心中一片涟漪。她确实已经许多年不接触外界事物了,宣宏如今功绩斐然,这也是听宫中人说的。她从未在乎过这句话的真假,甚至没有仔细去想过究竟有什么功绩。她总归生活在宫中,宫里人没人敢对这句话说一个“不”字的,久而久之让她也这样认为了。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当初宣宏可是造反入京城的。朔风之变让京城变了天,沿街百姓纷纷喊苦,那都是她在入京图中亲眼看到的,但长久的宫中生活让她的记忆发生错乱,以至于她都忘了当初入京时,那些受难百姓的脸。
日子久了不会好,但会让人淡忘。
如今这句话被二皇子一言戳穿,一时间她竟然也不知道应当反驳,还是应当心虚。
见裴珺不说话,二皇子便也没顺着这个话头接着说下去,他心中只有春秋大业,对后宫中人不感兴趣,也懒得有那份挑逗二人的心思,他转动轮椅,逼近几步,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二位娘娘还是安分些好,我只是请二位在此小住几日,待今夜一过,自然有二位的去处。”
淑贵妃倒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只说去处,却并未具体说明。若真是论下来,天一亮,宫中无事发生,将二人安全地送回延禧宫是一条路;但若是宫中出了变故,万一二皇子得利,章景乾下台,到时候二人性命不保,被一具尸身送回延禧宫,也是一条路。
二皇子没将话说死,却也没将话说明,显然他自己也对今夜的结局没什么把握。
今夜变故显然是处心积虑,但他居然没有把握吗?或者说,他还没有把握足够多的变数?她二人也是这变数中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