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合时宜的愧疚涌上心头,高皇后可能是忘记了,或许根本就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可是当初害死他儿子的罪人。
章景乾在慈宁宫待得安逸,但滕令欢此刻却心中没有一点底。延禧宫的侍卫放她出了延禧宫,但没走几步便撞上了被东厂人带走的裴珩和江怀序,她心知他二人眼下应当是做不了事了,本来还指望他二人去把裴珺和淑贵妃找到,这下好,这些人中转眼只剩下了她。
还有那个行踪不明的章景乾。
眼下她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跑到东宫去找他。她心知自己救不了裴珺和淑贵妃,但东宫金吾卫可以。
淑贵妃是章景乾的母亲,金吾卫不会束手旁观,但此刻的东宫比别的地方更加肃静,滕令欢才站到门口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东宫大门敞开,门闩上面居然有缺口,这可不像是金吾卫在时能有的景象。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唏嘘片刻,随后缓步走进了东宫的大门。
谁知道东宫之内一片狼籍,猩红的灯油混着暗红血渍,木屑与破碎的窗棂散落一地。
殿内更是惨不忍睹,原本铺陈的明黄色锦缎地毯被划得支离破碎,上面沾染着点点血痕与拖拽的痕迹;案几翻倒,砚台碎裂,墨汁泼洒在墙壁上。几名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殿中,甲胄破碎,兵刃脱手,凝固的血痂粘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东宫是遭人暗杀了吗?按着如今歹人的走向,既然已经准备在暗地里绊章景乾一脚,那就没必要在明面上再对章景乾下手,东宫遭暗杀这事若是被宣宏知道,反倒是替章景乾洗清了嫌疑。
有胆子对章景乾下手的人,居然会这么愚蠢吗?布了那么大一个局,最后居然能犯这样的蠢事吗?
她又注意到,东宫的金吾卫不见踪影。莫非——
她还未来得及去证明自己的猜想,却突然感到背后脖子上一阵凉意,应当是一把利器架到了脖子上。她察觉到背后有人,缓缓地举起手,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武器,随后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来者将她一刀毙命。
转过身来,只见来者一袭黑衣服饰,不是金吾卫不是锦衣卫,更不是东厂人,她认不出来。那人满脸不屑,长剑依旧在她脖颈一寸的距离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东宫?”
二皇子不是蠢人,应当不会做出这种派人直接杀进东宫的蠢事,如此一想,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可能是章景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