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饿死。
以前挺精神的一张脸,现在憔悴得不行。正大张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真正让人发毛的是他的嚎叫声。
车子走了一路,他就嚎了一路。
“嚎什么嚎?老实点!”押送的小战士实在听不下去了,吼了一嗓子。
陈水生连眼睛都没睁。陈月生像根本没听见,还疯了一样嚎。
那声音里一股野劲,又痛苦又癫狂。
小战士忍不了啦,“咔嚓”一声,给枪上了膛:“再不老实,枪口可不认人!”
陈水生突然睁开了眼,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哀哀地看着弟弟。
开口帮他解释:“兵哥哥,您多担待。我弟娃他做不成男人了……手腕子又废了……他受不了刺激,这里出了点问题……”
他指了指脑袋,摇了摇头,声音里都是难受。
“部队不是讲革命人道主义嘛!”
“陈月生,保持安静!”蔡班长吼了一声。
这才对陈水生说:“他的情况,我们晓得。但,这是盘山路,他嚎叫影响司机,车万一开翻滚下去,谁都别想活了。”
说着,他拿出军用水壶,对叫了半天的陈月生说:“喊口干没得?喝不喝水?”
陈月生的嚎叫一下子停了。
蔡班长亲手将水壶递到他嘴巴前,喂他喝水。
车里都是“咕咕咕”的吞咽声,陈月生忙着喝水,自然叫不起来了。
车继续往前开。
这个喝水的法子管了一段时间用,不过可能是开久了,陈月生坐得不耐烦了,又开始嚎。
小战士有样学样,继续拿水壶给他喂水。
陈月生喝水,就根本没法叫,
就这么一路反复折腾。
陈水生都无语了,索性又闭上眼睛,看都懒得看他们。
车子又绕过几个大的急转弯,眼前依然是望不到头的绿。
陈月生咧嘴一笑:“尿胀了,我要尿尿!”
陈水生都忍不住轻声骂:“叫你饮牛,喝那样多水!”
这次,不用他开口求情。
蔡班长已经下了指令:“小刘,靠边停下车,让他去树背后小解。”
汽车兵:“好。”
一脚刹车,吉普稳稳停到了靠着山石的路边边上。
“伸手。”小战士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