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实在狭小,奚春一咬牙,来都来了,她怕个屁,越怕别人越欺负。
强装镇定进去,缩在最角落里,她最不想看见的徐明德就嚣张的坐在后方软榻上,翘着肆意的二郎腿,手中还把玩着一副精巧的屏面。奚春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做的掐丝珐琅,她本能就要上前争抢,岂料没注意,脑袋重重撞到车顶,一声痛呼,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雪梅和赖嬷嬷透过缝隙看到,就想进去关切一番,却被小七挟刀揽住,她们何成见过这啊,吓的赶紧坐好了。
徐明德没忍住嘴角微翘,歪头看着女孩不解:“你讨厌我。”
奚春不看人,干巴巴开口:“没有。”
徐明德若有所思的点头,又摸着下巴,主动朝女孩挪了几个位置,在距离五步之外停下了:“既没有,我离你近些可好,我对娘子你当真好奇。”
奚春心中冷笑,都移过来了,还假惺惺的问,说的好像她有选择权似的。女孩焦虑的掀开车帘往外看,就见马车还没有行驶的意思,她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呆下去了:“怎么还不出发。”
“我府上这两匹马,娇贵还爱闹性子,一下多出三个人的重量,自然要车夫好好哄哄。虽然天色已黑,可为时尚早,五娘子倒也不必太过着急。”徐明德十分体贴的解释。
奚春白眼翻的都抽抽了,眼神放在车壁案桌上摆放的兽形香炉,缕缕冷香从上方的缝隙中钻出来,散开的形状又捻在一起,闻的她鼻子直发痒,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旁边这个男人还尤不知自己有多讨人嫌,小心翼翼的靠近一些:“五妹妹看着很紧张。”
他越靠近,身上那股独属于蛇类冷香气味愈浓厚,奚春本来就缩在最角落里,这下真是退无可退,身躯僵硬的贴在厚实的车壁上。
实在忍不了了,冷不丁转头对视上这人的阴冷视线,无奈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都快喘不上来气了,你这样很讨人嫌弃。”
徐明德漆黑的眼瞳溅起丝丝波澜,有些受伤的移开了位置,可还是忍不住捕捉女孩每一个举动。
恰在这时,马车总算移动了。
奚春心稍微安定,她觉得这马车就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巢穴,谁家好人会在车壁上挂满刀具,那丝丝冷香还夹杂着几分血腥气,无论清扫多少遍也消除不了。
就跟卖鱼的家中有腥气,种粮食家中有谷物,而这手染鲜血的纨绔子弟车内有血腥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