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嘻嘻哈哈地取笑着,“还没瞧着这么上赶着认爹的。来,叫声‘爹’来听听,你爷爷我应着呢。”取笑完了,又把人扔到了巷子角,一阵拳打脚踢后,寒声警告,“郡守府不是你能攀上的。下次再来,就没这容易了。”
刘大牛蜷着身子挨了这顿结结实实的揍,仿佛又回到了那暗不见天日的矿洞里,他窝在墙角兀自哆嗦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却仍不死心,踉踉跄跄追上去,冷不防地听那两人议论。
“听他叫‘爹’,你也不嫌晦气。”
“这不是话赶上了,回头就拿艾叶洗洗。”
“老东西早就被扔到病役坑里了,那边野狗叫新鲜肉食养得好,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那条狗肚子里呢?”
“……”
脑子一阵嗡鸣,明明每个字都入耳了,偏偏听不明白。
好半天,他像是终于迟缓地回过神来,赤红着眼睛就要往郡守府冲,却被一个护卫拦在了原地。
“啊——!”
刘大牛嘶吼着状若疯癫,护卫竟然差点儿没能摁住他,用了点巧劲儿才将人压制下去。
苏之仪缓步走来。
护卫用膝盖又把人往下压了压,单手行礼道:“廷尉。”
苏之仪温声:“想报仇吗?”
正挣扎的刘大牛动作一滞,缓慢抬头。
苏之仪笑了,“你这么追上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杀两个杂役,还是和他们同归于尽。你想要找那罪魁祸首吗?”
他明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让人无端端大白天的背生寒意。
景九早在刘大牛停下挣扎时就松了手,这会儿听见苏之仪的话,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苏之仪目光淡淡地扫过去,“怎么?你要回去请示郡主?”
景九是岑府的人。
虽然苏之仪被擢为九卿,又有正崇帝赐下的宅邸仆役,但苏家到底寒门出身,这次出行的护卫都都是从岑府带出来的。
景九拱手:“郡主有命,一切听从廷尉吩咐。”
这边对话间,那边刘大牛已经上前,重重地叩头在地上,“求贵人指点。”
苏之仪莞尔,却也不知道因为景九的识趣,还是刘大牛的反应。
他对景九吩咐:“先带他去病役坑吧。总要先把老父安葬了……”
刘大牛叩首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却更用力气地磕在了地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