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拐杖,板着脸,说得极其认真。
她腿脚不好,据说是当年被薛氏宗族逼迫改嫁、干脆跳河明志时留下的病根。天热时还好,一旦入了秋,寒气浸染过的骨头就疼,到了不良于行的地步。
堂外,迎客的秦淑月也差了小丫鬟来同老夫人禀报。
“禀老夫人,夫人说该到的几家都到齐了。”
薛老夫人扫了薛嘉宜一眼,旋即又问:“汝阳伯家的夫人可到了?”
小丫鬟恭谨回答:“魏家的夫人和公子刚到,夫人已经引他们上座。”
薛老夫人稍一颔首,与兄妹俩道:“差不多了,随我一起去席间吧。”
薛云朔察觉到了方才薛老夫人看薛嘉宜的眼神,眉心微皱。
——
薛家虽属寒门,薛永年如今却也在朝廷新贵里排得上号了。
此番他要为一双刚认祖归宗的儿女办洗尘宴,来赴宴的人家不少,诸如汝阳伯魏家、兵部尚书徐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夫人们,此刻正聚在一起,与秦淑月说着话。
至于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当年又为什么会送到乡下……
京城的门户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大家其实心里都有些数的——还不是因为他俩那姓朱的母亲么?
薛永年是永定五年的探花,同年取仕入了翰林,在当年太子还未坍台的时候,因有个身为太子詹事的老丈人,有幸侍奉在东宫。
可后来东宫出事,他却并未受到牵连,还能回翰林院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编修,几年后便得皇帝青眼,入了吏部,先为文选司郎中,后辗转腾挪几次,到如今,已经稳坐吏部右侍郎的位置。
当年的细枝末节,外人未必清楚,但这位的“识时务”,可是出了名的。
然而这是人家的私事,秦淑月在闲话中,不经意地给出了“孩子命数薄,得在乡下将养才能养大”的说辞,大家也就笑说过去了。
时候差不多了,秦淑月引了兄妹俩在席间露面。
薛嘉宜还有些紧张,不过不多,她紧跟慢跟着薛云朔的动作一起,朝在场的夫人们见了礼。
洗尘宴也不过是个酬酢交际的由头而已,在兄妹俩真正露面之前,众人其实没有对他俩抱有什么兴趣和期待。
纵使母亲是大儒之女又如何,这些年都长在荒野之地,缺乏教养,恐也养成了个粗俗不堪的样子,日后别给家中添乱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