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云浅衾的爱只是他整个人人格底色的一部分体现,是他人生命运的具象化,而他性格里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应该是殉道的。
大雪纷飞的时候,李若白伸出手,要随从把他从毡房里扶出来,他们那些健康的身经百战的将士随从们,都被冷冽的北风刮得睁不开眼。
可是李若白却顶着那傲慢的粗犷的冬风,弯了弯眼睛。这笑不类同于他作为世家子对任何人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的笑,不是簪缨世家对粗鄙贫民的宽容体谅,不是他对心上人心有所属的沉默和无可奈何的退让。
这只是他作为李若白,他自己,清楚淡薄的一个笑。
风刮走秦家军求胜的良机,也许会给对面的敌军,送去秦家军气数已尽的消息,帐帷中他的好友秦亮的眉头紧锁着,也许还在思考如何破敌。
两三天前,李若白用他的足智多谋给秦家军带来了许久未逢的胜利,所以秦家军上上下下都很拥护这位军师和他的随从人等。
但他在他们眼里仍是孱弱的。他们没在外多久,那将领就背着风劝诫道:“军师,回营去吧,你身子还没大好。”
随从身子更弱,尚只能顶着风雪大声地喊:“公子!”这几句喊得,好像他离得很远的似的。
殷玉莲低声:“他把其他人带进戏里去了。”
片场的鼓风机风力有限,造雪机也不可能真的吹出让人两眼茫茫的漫天大雪,他们会有这么真实的反应,完全是因为看到李若白那种虽被风吹得左右摇晃,但仍发自内心感觉到长风吹彻的那种畅快感。
他们也并非愚蠢,他们感到了害怕。
军师这样,很像回光返照。
李若白却微微仰着头,雪粒落下来,未等他再去触碰就融化了,雪像一个个他一生的碎片,绕过他的灵魂,奔赴无尽的旷野。
殷玉莲用对讲机提醒录音师收音,这场特地清场想要同期音,倒不是想追求质量什么,是想搭配拍摄成片看看拍的效果怎么样。
台词是现场效果的重要质检标准。
李若白:“我亦并非长生不死。”
他这话一出,随从旋即哽咽了,将领更是大骇疑心他们秦家军大势已去,悔之晚矣——本就没有军师的话,他们早已落败,现在军师也要死,那!
李若白轻轻地说:“风啊。”
他遥遥望去,发现远处什么都没有,拍摄现场明明只有堆得凌乱的道具仪器,要么就是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