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般的要大一圈,千万缕金丝穿透薄绢,随他的步子游弋四射,青石板,红漆柱,并上檐角嘲风兽都镀了层火焰的釉。
等他靠近,江念棠登时被烈焰灼得睫毛微烫。
赵明斐接过,光晕顷刻间照亮两人全身:“这是西巷口最亮的灯,拿着它,你就不用怕黑了。”
短短一句话,让江念棠对赵明斐的畏惧减轻大半,胸口涌动着不知名的热浪。
她的目光落在灯角缝隙处,隐约可见里面的烛台与寻常的不同,能够点五支蜡烛,其中一支在中间,另外四支呈环抱簇拥之势。
两人并肩而行,赵明斐右手持灯开道,破开黑寂的夜空。灯笼里的焰火随风跳跃,宛如囚着千万只躁动的萤虫,所过之处,亮如白昼,清晰地照亮脚下的每一块鹅卵石。
行至中途,赵明斐忽然开口:“赵明澜今天给我带的衣服,我不喜欢。我瞧你做的香囊精美细致,可以替我做一身衣服吗?”
他语气轻柔补充道:“不用华丽繁复的样式,简单的寝衣就好。”
赵明斐虽然笑着,但眼里丝毫没有笑意,江念棠莫名从他眼底看出几分难过。
也许是今天下午赵明澜到访跟他说了什么事,赵明斐才会如此反常。听说他被罢黜后直接押送到西巷口,还未见李贵嫔一面。
她的娘亲在江府生存尚且不易,李贵嫔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只会更加艰难。听闻她是商户之女,因容貌昳丽被选入宫闱,虽上头有个皇字与普通商人拉开天堑,但在高门林立的后宫,仍是举步维艰。
赵明斐的出生更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不过好在皇帝出手,将赵明斐抱养在皇后名下,才堪堪保住性命。
往后之事,众人皆知,赵明斐年少有为,简在帝心,凭借出众的能力力压诸位皇子,李贵嫔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生下赵明澜。
赵明澜出生时生母是一宫之主,亲哥哥是大权在握的太子,说句命好不为过,尤其是赵明斐将自己不能陪在李贵嫔身边的遗憾尽皆补偿在赵明澜身上,对他百般呵护,千娇万宠。
长兄如父,赵明斐说是把赵明澜当成儿子养也不为过,因而赵明澜从未经历过宫闱里的明争暗斗。
如今赵明斐一朝跌落,李贵嫔母子想必也不好过,他因此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江念棠推己及人,想到在江府不知消息的病重娘亲,心里顿时软了三分,连带着对他晚膳时的奇怪举动也尽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