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蜡烛自然比不上宫里的。不够明亮,不够稳定,不够无味。
徐嬢嬢耐心等陈郁真咳嗽停止后,才开口说话。
“你应当是出身富贵人家吧?”
跳动的烛火中,徐嬢嬢浑浊的眼瞳却亮的惊人。她没有看陈郁真,就如此平静地说出了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陈郁真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徐嬢嬢道:“你看,你甚至都不认识这种蜡烛,都不知道躲一躲。”
陈郁真默然。
徐嬢嬢又道:“你看看你的长相,我们庄稼人,可养不出你这样的孩子。”
一个好容貌,好姿态。是需要银两来维持的。
面前青年相貌白皙秀美,形容矜贵。在满地皮肤黝黑、黄口龅牙、佝偻驼背的村庄里,堪称鹤立鸡群。
陈郁真道:“或许吧。但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灰黑色烟雾涌出,模糊了徐嬢嬢苍老的面容。她咳嗽了两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分外明显。
白日间她太过凌厉,到了夜间,陈郁真才恍惚发觉徐嬢嬢其实很瘦。
她咳嗽的时候,仿佛能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那只拐杖被撞到地上,徐嬢嬢单薄的身体在空中发抖。她就像一个失去了汁水的柿子,外表是红的,但内里的汁水早已经干瘪。
陈郁真缓缓上前,将拐杖扶起来。
他抬起茶壶,满灌了一杯的茶,服侍徐嬢嬢喝下。
徐嬢嬢在平息,陈郁真温声道:“您身子不好,不若将蜡烛熄了吧。再咳下去,一杯水可救不了,得去买药了。”
徐嬢嬢嘴角勾起笑容:“我这儿可没银子买药,说不得就咳**。”
陈郁真将蜡烛熄了,顿时整个屋子又恢复了黑暗。
蜡烛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里,这是个比较珍贵的物件,得好好保存。
徐嬢嬢倚靠在椅子上,她说:“今天里正过来了。他说,你的病也养好了。”
陈郁真动作停滞了一瞬。
“里正问我,对你什么看法。还,咳咳,问你后续的打算。”
徐嬢嬢眼球浑浊,她活了七
十年,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她一个人独守这间空房,活了大半辈子。
“白鱼,我这里缺一个种地的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替我养老送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