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冷水浇下来。
陈郁真抬起脸,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随之抬起,露出冰冷淡漠的双眼。
他说:“骂完了吗?”
陈尧又爽了。
陈郁真道:“大哥,我有时真的佩服你。都下诏狱了,还能这么自得其乐,还以为能东山再起。”
他上前一步,白皙的侧脸轻垂,用只有这一小片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不会这么以为,你能这么轻轻松松地活下来吧?”
陈夫人面色一变。陈郁真微笑:“囚犯不是那么好当的,狱卒也不是那么好打点的。”
“每年死在流放路上的囚犯就有大半,里面多的是勋贵子弟。哥哥,你猜你在不在里面?”
陈尧盯着他,面色渐渐沉下来。
陈郁真盈盈一笑,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尧,抱着牌位翩翩然离去。狱卒飞一般迎过来,花蝴蝶似得接引他出去。
“陈郁真——”“陈郁真——”
陈尧拼命大喊,可惜陈郁真不再回头了。
陈尧发恨般地看着他背影:“陈郁真,你妹妹在地下哭呢!她说自己死的好冤啊——她在哭呢,你没听到吗哈哈哈——她说自己死的冤呢!”
令他惊喜地是,陈郁真立马就扭过了头。
他皱眉看着自己,陈尧感觉自己浑身热血又沸腾起来。
他嘿嘿笑道:
“哈哈哈哈,你又被我被我骗了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陈婵儿才是你最在乎的人,我还以为你最恨的是我呢!她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陈郁真懒得再与他纠缠,拂袖而去。
陈老爷满是叹息,他不欲多管陈尧,连忙追上次子步伐。
“郁真,你好久没回家了,今夜就回家看看吧。我们爷俩好好同饮一杯,如何。”
陈郁真淡淡道:“分家了。陈大人自重。”
说着,也不管陈老爷如何反应,自顾自地推开他,上了归家的马车。
——那才是他的家。
陈郁真上了马车,却并未直接归家。马车绕过集英巷,走到东街。京城东贵南富。他们要去的,
是户部郎中家。
面前是个三进的大院子。依照京城的寸土寸金来说,郎中大人算的上是颇有资产了。
陈郁真做好心理建设,才下了马车。
吉祥:“奴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