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抬进来,准备好澡豆、毛巾、梳篦等物。
等一切准备就绪,刘喜低着脑袋走到内殿,他不敢抬头,余光只看到坐在床上那位孤寂身影。
“圣上,水好了。”
过了许久,上首才传来低哑声音,像是生锈的滚轮。
“刘喜,他对朕百般孺慕,是出于什么?”
又过了许久,刘喜才答:
“出于忠君。”
皇帝猛然闭上眼眸,滴答滴答的血液从他攥紧的手心中滴落,他却恍然不觉。
他问:“如果朕非要抢夺,会如何?”
刘喜答:“圣上天子,予取予夺,无人可违背。”内室一片寂静,刘喜低声将后面半句补上,“可他是探花出身,最是刚直。圣上就不怕,将来有一日,逼急了他,”
“——他自戕么?”
皇帝呼吸猝然急促起来。
浓浓夜色蔓延,陈郁真已经平静下来,他依旧是一副恬淡表情,睡得安然。今夜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惊心动魄他都丝毫不知。
他也并不知道,在这个关口,在这个几乎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时刻,皇帝正沉默地看着他。
刘喜垂着脑袋,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要断了。
“带探花郎出去吧。”
刘喜猝然抬头,惊讶不已。皇帝从陈郁真面孔上划过,带着留恋,他轻轻地落下一吻,轻声说:
“君臣相和,朕应该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皇帝直起身来,他掀开帐帷,绷着脸踏步走出去。
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