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冷气蔓延,陈郁真双手伏在冰冷地面上,忍不住又想咳嗽。
一封奏折被扔下来,露出上面的文字。
陈郁真从上方文字划过,他厌倦似地闭上双眼。
皇帝漠然道:“你们陈家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平静,但谁都能从这平淡的语调中察觉背后的滔天巨浪:“国丧期间,竟敢私纳二房。你们若是平民百姓便也罢了,可你们陈家三人为官,国公府邸,享纳国粮,仰赖天恩,居然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
皇帝眼眸逼近,笑问:
“——是朕给你们脸了么?”
陈郁真低低咳嗽两声,轻声道:“请圣上容秉。”
他道:“世子是臣长兄,犯下如此大罪,臣无可辩驳。”
他竟然没为他那废物兄长开脱,反而直接替他认了罪名。
陈郁真继续道:“臣本家中庶子,分居别院,与长兄并不亲近。圣上有东厂之‘耳目’,应当知道臣说的是实情。自古以来,只有弟从兄,没有兄听弟的道理。”
陈郁真这一席话鞭辟入里,从容不迫,有股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潇洒气质,皇帝火气一下子就下了几分。
皇帝嗓音还有些冷,但和之前相比已经下去很多:“是么?”
“是。臣这段时日极少归家,总在翰林院披星戴月、夜以继日写太妃悼文,纸张有半尺厚,此事翰林院众人皆可为证。”
祭文写的如此突出,必定夙兴夜寐。
皇帝见面前少年郎身上官服补丁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身上一概装饰皆无,其裸露出来的内衣皆是细棉布,只比普通百姓好一点,哪算得上什么勋贵子弟。
其长相又极为优越,风姿凛然、若披烟雾、如对朱玉。
陈郁真跪得板直,他话说的极多,便忍不住闷声咳嗽两声。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他臂膀,稳稳将他扶了起来。
皇帝低头看他,温声道:“是朕错怪你了。”
紧接着便扬声道:“刘喜,送碗甜梨汤来。”
这时,一直隐藏在圆柱后面当壁画的刘喜才出现。不一会儿,他稳稳端着一盘甜梨水过来了。
陈郁真喝了口甜梨汤,嗓中的咳嗽之意少了不少。皇帝坐在圆几旁的方椅上,他和煦了很多,与陈郁真聊了些平常事:“爱卿看着年轻,不知年岁几何?”
陈郁真答:“十九。”
皇帝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