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抒掐着手,逼自己控住泪水,“点彩铺在京还有些生意,过几日处理完,我便要与我阿姑回乡,她想回去了。”
吕相公深深望了她一眼,“一路平安。”
“多谢相公教我。”
骆抒不知最后是如何走出那片水阁的,只是梦里她梦见自己在金明池的宽阔湖面上泛舟游玩,心上一片闲事也无,坐在船尾轻快地眺望远方。船头是个熟悉的背影,他正在前头卖力地划桨,时不时侧过脸对骆抒笑着问什么。
可惜她听不清。
梦醒后,骆抒摸到枕头,有淡淡的湿痕。
阿姑一早便在收拾物什,因着要搬走,带得走的带不走的都得归整归整。先是把能带得走的捆好,等走那天一并装上车就行。带不走的床椅送给四邻也好,卖给中人也好,痛痛快快做了决定就行。
隔着窗棂撒下来一片天光,骆抒在研墨写信。先是给茜娘的,信上表达了自己要搬走的歉意。但生意未完,若是有任何差错,只消一封书信,她不会不管。再是给小宋大人,她出的主意让他来一力承担,实在抱歉,祝愿小宋大人日后仕途通达,封妻荫子。
最后一封是给韩雨钟的,她挣扎了良久,信纸揉皱了又抚平,墨水都干裂出痕,骆抒仍没有下定决心。
可不说些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又未免不好。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给他留下点什么,就当做道别。
揉皱的信纸上,一个个墨字从骆抒的笔尖蔓延而出,她写道:闻君加爵晋位,前程似锦,欣慰不已。昔日种种,感念于心。然世事变迁,殊途难归。妾本浮萍,惟愿携亲眷归于乡野,求得安宁。伏愿君与良人,琴瑟和鸣。勿念。
写完,她不敢再看一遍,连忙封进了信封中,将他曾送的东西一块儿装进锦盒,差人送到国公府。
听闻承郡王如今还住在韩国公府,众人猜测他大婚之后便要开府别居。还听说郡王从前在审刑院任职,虽陛下要裁撤掉审刑院,可有意将郡王安到刑部的主位上,替他掌管天下刑名。
听说……听说,有关于新冒出来的承郡王的消息层出不穷,哪怕骆抒再足不出户,也一样能从街头巷尾听到些风声。
阿姑特意挑了个好天气回陈留,晨起时万里无云,可见是无风无雨。又翻了老黄历,也是个宜乔迁的好日子。
她们给小院落了锁,已告知了中人本月的租期过后即可来收房。骆抒将大包小包送上驴车,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