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雨钟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行事。
然而婚事?从前韩国公有意略过,从不提及。可今年端午后,他已是两度提起,有点奇怪。
旧事重提,韩国公凌厉的眉眼一软,似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切莫因身世困住了自己。”
“你既然自己有主意,那便照你说的做吧。”
韩雨钟脚步顿住,沉默片刻。还是回了头,他抬眸,缓缓说出藏在心里多年的话,“父亲,我从前或许被身世所累,但早已释怀了。我将来的妻子,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知书达理在。夫妻合卺,唯愿两心同。”
如此郑重,韩国公心下一震,久久不知说什么好。
良久,久到韩雨钟的身影消失在凋零的花枝里,韩国公才抬手抹了把脸,世事总难两全,到了关头只能拼一把,他当年算是拼对了,可这个孩子到底没能如他所愿,还是苦了他。
说完这一番话,韩雨钟难得轻松了片刻。他穿过外院,正要回审刑院。
身后却有脚步匆匆而来,他听了一下,好以整暇地等在路上。
不多时,那人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依旧拿腔作调,“你来书房作甚?”
韩雨钟没回头,“自然是来给父亲请安的,大哥。”
说完这句,今日也算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了一回,韩雨钟继续朝前,倒想知道这位大哥拦他是为何。
韩汝器追他追到正门外,可韩雨钟一停下,他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要出家门时,韩雨钟大发慈悲,最后一次问他,“大哥有事?”
韩汝器阴沉个脸,张了张嘴,又住口了。
既然他不说,韩雨钟还没有好心到等着他说。
可他虽然不说,腿还是长了的,竟然一路跟到审刑院。韩雨钟在门前停下,冷脸拦住对方,“非请勿入,这里不是工部,大哥别走错了地。”
这下韩汝器不说也得说了,他瞥了眼四周,凑近了低声道:“我来报案,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