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金身佛像,半响后,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笔直挺拔的脊背折下去。
沉沉地一磕。
像积雪堆满的傲松,‘啪嗒’一声,压断了枝丫。
随着那一磕,忽而有一声浑厚悠远的钟声遥遥传来。
祈愿黄纸应钟声而断落,被风吹进香灰里,火舌从一角慢慢舔舐。
隐约可见俊逸挺劲的楷书字体,字字镌刻清晰:
【信徒江闻祈,愿以二十年阳寿相抵,换爱妻初允余生康健,岁岁平安。】
……
钟声悠远,许初允原本迷糊的意识都随之猛然一颤。
好似,那朵云终究落回了她的臂弯里。
这一次,许初允抓得很紧。
……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眼皮很沉,很重。
许初允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的世界从模糊一点点清晰起来,想象中的白晃晃灯光却没有出现。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着。
病房里光线柔和昏黄,不刺眼,却又不至于昏暗。
许初允微微侧过脸去。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和生涩,幅度也很小。
旁边,男人侧枕在病床头,眉眼漆黑,眼下淡淡乌青,唇色极白。
像是在浅眠,只是微折的眉心,显示出他睡得并不安稳。
熟悉的侧颜线条,俊美利落。
却比记忆中的面容,要清减瘦削许多。
**四肢慢慢恢复知觉,像是潮水破冰,万物复苏,真切的触感将周遭的气息一点点传回大脑神经。
全身上下都清清爽爽,很暖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有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从手腕处传来,许初允看过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一直握着她的右手手腕。
除了病房里惯有的一点消毒水味,还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干净气息,安稳的,妥帖的,就在她的身旁。
许初允张了张口,还没有发出声音。
这样细微的响动,已经惊动了病床前的男人。
江闻祈睁开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很深幽,又很静谧,像是千转万转的一种凝视。
许初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视线在空气中相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