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在加固一道随时会崩塌的堤坝。
其实这样也好。
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有。
他没念过多少书,认知水平也有限,眼界狭窄得只装得下这条街和那间永远弥漫着汽油味的修车铺。
他给不了路逢任何像样的帮助,更遑论其他。
他那点微薄的、带着锈迹的爱意,在路逢即将展开的广阔人生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被风卷起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会成为拖累,成为路逢美好未来里,需要抹去的一笔。
这样也好。
他是他的弟弟,他爱他。
无论这爱属于哪种,他都希望他能幸福。
所以这一切都无所谓,反正他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这样也好。
周陆拿起抹布,开始机械地擦拭着本就干净的灶台。
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全部弄死。
就让距离和时间淡化他们之间最后的羁绊。
这才是成全路逢的最好方式。
认命吧,周陆。
他对自己说。
你的人生早就死在七岁那年了。
房间里,路逢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背靠着紧闭的房门,侧耳倾听着外面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气声。
黑暗中,路逢眉头紧皱。
他知道计划在顺利进行,又不忍心看着哥哥陷入自我厌弃之中,却也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开始怀疑好友的办法到底是金点子,还是馊主意了。
时间回到路逢参加竞赛那一天。
路逢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确定了自己对哥哥就是有别样的心思,那就要行动了。
好友卢宁宁和张大宝第一时间发来贺电。
卢宁宁和张大宝是他幼儿园的时候就交到的好朋友。
神奇的是,尽管大家的人生理想南辕北辙、未来道路天差地别,这份友情愣是没有在岁月的洪流里走散半分。
路逢把小伙伴们叫出来。
逢城一中附近某安静咖啡店的角落里。
路逢面无表情地翻着一本书,坐在最不显眼的一个位置,像一尊俊美但生人勿近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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