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那个在操场角落清理器械、穿着蓝色工装的熟悉身影。
当周陆偶然抬头,视线与他撞个正着时,路逢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眼。
心跳快得不像话,脸上还是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这是他平淡日子里极少数的隐秘的甜。
这是兄弟情吗?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是他常驻的角落。
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叶洒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光影斑驳。
有一次,他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卡了壳。
烦躁地咬着笔杆时,一抬眼却看见窗外不远处的花坛边,周陆在和后勤处的老师说话。
周陆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听着。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上,勾勒出一种沉默而坚韧的轮廓。
那一刻,解题的思路莫名其妙地通了。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专注地看着一个人,也能成为解不开的题目的答案。
难道,这也是兄弟情吗?
还有那次,他代表学校去外地参加奥赛集训,为期一周。
周陆送他到车站,塞给他一大包东西,还有一个磨损得有些褪色的旧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两个人相对而立,沉默了许久。
最后周陆也只说了一句干巴巴的“注意安全”。
火车开动时,隔着车窗,路逢看到周陆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在异乡陌生的宿舍里,他捧着那个早已凉透的保温杯,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周陆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
一种强烈的、名为“想念”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击中了他,比任何难题都更让他无措。
凉掉的牛奶,喝到嘴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甜。
所以这也是兄弟情吗?
这不是兄弟情。
这些细碎的画面,此刻在楼梯间微凉的空气里,在周陆闪躲的眼神前,瞬间串联、燃烧,照亮了路逢心中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帧帧瞬间,凝成永远。
其实不是他在刻意疏远,他只是不敢面对,也不明白。
说到底,这几年是他本末倒置。
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