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一潭死水,灯火阑珊,万籁俱寂。
白驹踽踽独行于无人处,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不畅快——自他踏出京城的那一刻开始,便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塞在心头。
不过只是一瞬的事,所以白驹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为什么会是桓阳,在他过往百年的经历里并没有桓阳的记忆,但仿佛有一股外力,一直牵引着他来到这里。
此时已过宵禁,城门紧闭,换作常人难以进入。白驹借着树枝,趁着巡防士兵换道,向上跃起,轻轻一点又从城墙上掠过,踏入了城内。
今日已是月半,早知道白驹离开时就应该从易潄身上割点血带走,现在他离开了易潄后便再也无法取用他的血液去抑制即将走火入魔的神识。
易潄的血纯粹,遂效果最好,不知道换了其他人还能不能起效。
城里最亮的地方就是太守府。
前朝所有的州县,就属桓阳太守最为奢靡,难得有几个两袖清风的人物,大多还是贪的,只不过是贪多贪少又为不为百姓办事罢了。
白驹诞生之初,也正是前线战事吃紧之时,朝廷拨出的款项一路克扣到易子沣手中已所剩不多。当时的桓阳太守是个廉洁的好官,把桓阳发展成了除京城以外最富庶的地方。桓阳给临州军备匀出了不少银子。易子沣与这位太守虽素昧平生,但在他二人的心中一直敬仰着对方。
不过现在的这个嘛,大抵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白驹靠着飞檐走壁的本事潜入太守府,却见府内歌舞升平,太守宴请宾客,桌案上摆着数不尽的美酒珍馐。
不仅如此,太守还学着石崇,大肆地燃烧着蜡烛。府中烛火摇曳,一片纸醉金迷之象。
白驹想自己许是找到了猎物。此人血虽污浊,但聊胜于无。有了这一口,说不定就能撑过去。
说干就干,白驹一贯秉持着“少废话多做事”的态度,趁着守备松懈,他迅速摸清了太守府的底细。
待到宴会结束,宾客尽散,白驹一路跟随着烂醉如泥的太守回到正堂。
白驹的头越来越疼,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所幸这个人一躺到塌上便不省人事,白驹绕后从窗户入,抽出刀一步步靠近。
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又处在阴暗之中,渐渐的被夜色扭曲……
我仰头向上看。
悬在城墙上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眼窝深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