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我仔细想了黄叔说的那个事……S市那边,一个月真的能拿五百块呢!干得好像林腊梅那样,能拿一千多!
“比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强多了……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听说车间亮堂得跟白天似的……”
她尽量模仿着黄家良那充满诱惑的语气,描绘着美好的前景。
“而且黄叔说了,要是我们能凑齐五个人一起去,那边厂子还能安排接送和住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提前出发呢!姐,要不……我们带着小妹一起去吧?干上一年,就能给家里盖新房子了!爸肯定高兴,也不会再打骂我们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朱红莲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严厉和愤怒:
“朱红珍!你脑子里灌浆糊了?那种鬼话你也信?黄家良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跟田婶有仇,能安什么好心?
“S市那么远,人生地不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他是骗人的,把咱们骗去卖了,找谁哭去?”
朱红珍被姐姐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不忿。
她也跟着坐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带着哭腔顶撞道: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骗人的?林腊梅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她穿金戴银的回来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
“就你胆小!就知道守着田桂花这点施舍,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这几个辛苦钱!你就甘心一辈子这样?”
“你!”朱红莲气得胸口疼,指着妹妹的手都在发抖,
“林腊梅那是走了什么运道谁知道?反正那种不清不楚的钱,咱们不能挣!在田婶这儿,钱是少点,但踏实!安稳!不用担心被人卖了!
“反正这事没商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也别想去撺掇红秀!听见没有?”
“哼!你就是见不得我将来过得比你好!你自己没本事赚大钱,就想拉着我跟你一起受穷!”朱红珍又气又委屈,口不择言地吼了一句。
然后猛地躺下去,用力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姐姐。
一直假装睡着其实醒着的朱红秀,听着两个姐姐吵架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朱红莲看着二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