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啊,你的好心我领了。可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这老屋跟我一辈子了,要塌,就让我这把老骨头跟它一块儿塌了吧。”
陈大爷则摆弄着他的泡菜坛子,头也不抬:“年年都说有大雨会泡倒屋子,年年也就那样。惯了,惯了,不碍事。”
任凭田桂花磨破了嘴皮子,把利害关系说了又说,四家人无一例外,都觉得她是危言耸听,是为了买地不择手段。
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驱赶她。
田桂花看着他们固执而又不以为然的脸,心里又急又无奈,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总不能强行把他们拖出去。
最终,她只能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果然,第二天,天就变了,开始了下小雨。
田桂花又上门去催,这四人却是连好脸色也不给了,仍旧无动于衷。
第三天的半夜,雨水开始变大。
狂风大作,暴雨如同天河倾泻,疯狂地砸向大地。
田桂花在家里睡得并不安稳,雨点变大她就惊醒了。
听着窗外瓢泼般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她猛地坐起身,披上衣服就冲出门去。
她胡乱扯了件雨衣披在身上,踩着三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暴雨里,朝着镇东头拼命骑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冰冷的雨水浇透了她全身,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去喊人!不能再出事了!
她最先跑到李大爷家附近,积水已经淹到小腿处了。
已经漫塘了!
她用力拍打着李大爷家的木门,声音在暴雨中几乎嘶哑:“李大爷!快起来!发大水了!房子危险!快出来啊!”
她又跑去拍陈大爷和其他两家的门,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快跑啊!水要淹进来了!房子要塌了!快出来——”
她的呼喊声穿透雨幕,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四家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停电了,只得点亮油灯。
这才惊恐地发现,屋里已经开始进水了!
浑浊的泥水正快速地从门缝、墙角涌进来,眨眼间就到了膝盖处,并且还在迅速上涨!
“天啊!真发大水了!”不知是谁先惊叫起来。
这一刻,所有的固执和侥幸心理都被冰冷的洪水和田桂花声嘶力竭的警告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