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姓?!”黄家良“腾”地站起来。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在农村,儿子女儿跟谁姓,那是天大的事,是关乎祖宗香火、关乎男人脸面的根本!
田桂花这贱人,这是要挖他黄家良的祖坟啊!
“反了天了!她敢!!”黄家良目眦欲裂,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在屋里暴躁地转了两圈,猛地抄起墙边立着的一根准备修猪圈的粗木棍,“老子今天非砸了她那个破寿宴不可!我看她怎么改姓!让她风光?我让她哭都找不着调!”
他推起院子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把木棍往车后座一捆,跨上车就杀气腾腾地往田家冲。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田桂花那张扬眉吐气的脸和她要给自己女儿改姓的宣言,越想越恨,脚下蹬得飞快,破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眼看就要拐进田家所在的那条村道,远远地已经能听见田家院子里传出的热闹人声和诱人的肉菜香气。
黄家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脚下发力,准备来个“猛虎下山”,直接冲进院子闹他个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一阵与这乡村土路格格不入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黄家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起一路烟尘,正稳稳地朝着田家院门的方向驶来。
那抹醒目的军绿色,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黄家良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头脑。
因为,他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
陈瑞阳!
这个煞神的名字和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瞬间清晰地浮现在黄家良眼前。
上次在镇上,陈瑞阳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警告,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后脊梁发冷。
陈瑞阳是来给田桂花撑腰的?
给田老太太贺寿?
一想到陈瑞阳可能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这副举着棍子气势汹汹要去砸场子的狼狈模样,黄家良浑身一个激灵。
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猛地捏紧车闸!
破旧的自行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前轮在地上摩擦出难听的噪音,车身剧烈地晃荡了几下,差点把他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