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害怕。
而是兴奋遮掩了害怕。
他睁大眼睛,看
着脚下的世界以他从未想象过的角度摊开。
山脊如巨兽匍匐的脊背,深谷如被劈开的伤口,雾气在月光下翻涌如白色的海。
飞。
这就是飞。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七玄站在他身前半步,白衣被夜风拉得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武皇级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那缕似乎熟悉的气息很淡,被山风稀释了无数遍,被雾吞掉了大半,但李七玄依旧可以隐约捕捉到些许痕迹。
他睁开眼睛问道:“先背口诀。”
石头一愣。
风声太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初有玄,一气未分。”
“混沌未凿,万象不形。虚而凝窍,静而生神。”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过风声灌进石头耳朵。
石头张了张嘴。
他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但他知道对方在教他什么。
他把猎刀夹在腋下,两只手攥在一起,用指节抵着指节,把每一个字往脑子里摁。
“太……太初有玄,一气未分……”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
像第一次拉弓,弓弦勒进指腹,疼,但手绝对不松。
李七玄继续念下一句,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隔着一息。
这是在太初道府沉睡了万年的经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重量。
而此刻,它就飘在雾山的夜风里,混着冰刀掠过云层的锐响,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漏进来的回声。
冰刀掠过一座又一座山头。
少年念口诀的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被风吞掉一两个字,偶尔因为脚下一晃而变成倒吸的凉气。
李七玄在听。
他知道雾山是什么地方。
这些日子他见过了太多在这片山脉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有活下去。
宗门势力盘踞数百万里山脉,高高在上,看普通人如视蝼蚁,从不替他们着想。
而面前这个少年,弓都拉不满,猎刀刀刃上有三处卷口,却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